彭曉力以接待辦的名義起草的費用申請,上面有主管領導李學武和廠領導薛直夫的簽字。
其實這一份費用申請有他們兩人的簽字就足夠了,況且這件事上周六的時候都知道了。
尤其是今天一早由大客車接回來的一行人,沒少熱鬧。
「超標了吧,就算是對接的單位多、客人多,也用不了這些啊」
景玉農皺眉道:「他們都用啥了,怎么油料費就用了兩千多?」
「不太清楚,好像是出海了」
李雪就算是清楚,這會兒也不能說的太清楚,應該如何入賬,解釋說明那申請上都有。
萬一有些事不方便說,領導也不方便問的,大家默契簽字入賬的那種,你一解釋,領導倒不能簽字了,這就麻煩了。
所以該如何理解,該如何介紹情況,做秘書的也好,主管申請的秘書也罷,嘴里都有個數。
景玉農將手里的申請放在了一邊,面色不悅道:「怎么還出海了,地上擱不下他們了?」
說完看了李雪一眼,問道:「李學武呢?是他安排的吧?」
她問這話也不是確定李雪就知道什么,更像是一種思考和判斷。
沒等李雪回答,手便摸去了電話,想要打給保衛處那邊,問問李學武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李雪見她如此,趕緊回道:「李副主任應該在車輛研究所調研,引進的客車到了,夏總工申請了現場會,應該是有業務要談」。
「他怎么這么能折騰呢」
景玉農收回了摸向電話的手,撇了撇嘴,有些心疼地又看了看手邊的申請。
當看到那一串數字的時候,耷拉著眼皮抬手推遠了些,好像眼不見心不煩似的。
她不想簽,因為這一簽廠里的接待費用瞬間要減少一大塊。
本來今年的財政預算要縮緊,接待費用已經砍了一多半,要是照著李學武這么糟,用不了半年軋鋼廠就得關門謝客。
沒錢招待個屁,大家來這喝西北風啊!
李雪見她不高興了,略過那份申請開始審核其他申請文件,便會意地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不是打給李學武,但卻打到了保衛處。
「嗯,我是委辦李雪,接保衛組綜合辦彭曉力辦公室」
廠里的內部電話叫通很快,那邊就是彭曉力接的電話。
「你們提交的費用申請有點問題,方便過來一趟嗎?」
「……對,領導這兒要了解一些情況,嗯」
知道彭曉力今天沒跟著二哥去三產那邊,更知道領導的意思,所以電話是給到彭曉力。
別看申請主體是對外接待辦,可實際申請人就是彭曉力那邊,自然是要找對正主。
她說自己不清楚,可做的必須清楚明白,不能叫領導糊涂著。
這申請即便她不打電話領導到最后也會批,即便是拆開了批也得批,畢竟不是李學武一個人組織的接待。
但景副主任好不高興是真的,畢竟這么大筆的花費兩邊都沒有知會一聲便交了上來,總有些過不去的。
秘書的工作就是如此,需要協調,更需要讀懂領導的意思。
李雪如此,彭曉力也是如此。
李副主任上午的現場會是研究客車和調研廠里的幾個車輛工程項目,他不用跟著,得準備下午的工作。
可手頭上正忙著,這邊又來了活兒,沒辦法必須來。
有些事領導不方便出面解釋的,就得他們當秘書的做解釋。
幾千塊的接待花費,真要李學武來這邊當面解釋,那是不可能的。
這是公務接待,又不是李學武的個人接待申請,他沒有必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