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不想來,不想這個時候來,但他必須來。
給杜領導打的那個電話,其實就是一種試探,結果很確定,對方就是在等著他。
嗤——
車輛停穩,李學武頓了頓,等栗海洋下車后幫李懷德開了車門子,這才打開車門下了車。
辦公樓門前臺階下等著兩個人,一個中年人,一個年輕人,均是中山裝。
對比之下,李懷德和李學武,甚至是栗海洋的穿著均是軋鋼廠特色的行政夾克。
內里的白色襯衫在黑夜里更顯年輕和精神,比照傳統的中山裝有了獨特的意味。
尤其是在李學武挺括的身姿襯托下,李懷德走向對方的步伐更顯從容。
“李主任,辛苦了”
“韓主任,我再辛苦也沒有你辛苦啊”
李懷德同對方握了握手,話語里倒是別有意味,語氣顯得有些激烈。
韓主任身后的秘書顯然是沒想到李懷德半夜前來說話這么沖,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但隨后的目光便被李懷德身后又高又壯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就連韓主任都不得不主動看向這位一臉“兇相”的年輕干部。
一般來說,面相有損的人是不能擔任重要職務的,甚至都不可能進入組織。
但能站在這里,就證明這年輕干部臉上的傷是加入組織后受的。
尤其是看對方一身的彪悍氣息,便知道他是行伍出身。
“這位是辦工廳韓主任”
李懷德先是給李學武做了介紹,隨后才給韓主任介紹道:“我們廠保衛組負責人李學武,也是管委辦副主任”。
“你好,韓主任”
李學武配合李懷德“興師問罪”的氣場,自然不會微笑。
尤其是在這種場合,只要保持足夠的禮貌和規矩就可以了。
“好,你好”
韓主任倒是沒在乎兩人的態度,主動與李學武握了握手,看向李懷德問道:“你們廠委辦副主任什么級別?副處?”
“是,是副處”
李懷德點了點頭,隨后語氣略顯傲然,但話又很隨意地說道:“他還是衛戍區三團的副團長”。
“是嘛~好啊~”
韓主任很矜持,打量了李學武一眼,沒有夸什么青年才俊一類的,只說了一句好。
已經是副處長了,就算是再年輕,他也沒資格用這種詞匯來評價李學武。
即便是心中如此定義,嘴上也不能說出來。
能被李懷德帶在身邊的,哪里可能是小人物。
你看李懷德的秘書在給他開了車門以后有跟著走過來嗎?
你再聽聽李懷德的介紹,明顯是意有所指的,提軋鋼廠的職務還不算,特意點出了李學武在衛戍區的身份。
為什么?
想想這個月19號下發的《三支》通知,部隊要抽調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力量介入到三支的活動中來。
也就是說,所有的部門要做到全覆蓋,包括一機部。
李懷德帶李學武登門,明著是負荊請罪,看了是興師問罪,再一看有可能是背后藏刀。
這一次來老李不是沒有背水一戰的覺悟,真有人要把火燒到他的頭上,那魚死網破就是必然的。
韓主任保持著穩重的微笑對兩人點了點頭,卻是不動聲色地給身后的秘書做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