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懷德沒有再說話,而是舒緩著緊張的情緒,同時也在恢復消耗殆盡的精力。
栗海洋很有眼力見地沒有說話,更沒有打擾后面都在閉目養神的領導。
能在關鍵時期挺身而出以魚死網破的強硬態度來搭救程開元已經是難得,更難得的是馬到功成,總算是解決了困難。
能在今晚將程副主任接回去的意義很不一樣,至少明天的早班可以對所有人有個交代了。
路程并不是很遠,招待所就在前方,栗海洋輕聲咳嗽做出了提醒。
李懷德和李學武雙雙睜開干澀的眼睛,深吸一口氣,重新積蓄精神和力量,把最后一仗打好。
嗤——
轎車按照對方的指引停在了門前,李學武已經掃見了程副主任的那臺魔都牌轎車。
只是車內空無一人,沒有秘書和司機,顯然對方還在被控制之中。
李學武陪同李懷德一起下車,走到韓主任身邊站定。
“稍等一下,讓蘇組長去安排”
韓主任很淡定地站在了門前,沒有想要進去的意思。
他掏出煙盒主動給兩人散煙,卻都被拒絕了。
“怎么?對我有意見?”
韓主任好笑地看著兩人,態度有些玩味。
李懷德抬了抬手,道:“早就戒了,不抽了”。
“我也是,戒煙了”
李學武見韓主任的目光掃過來,微微一笑道:“我還年輕,能戒早戒”。
“哦?這是軋鋼廠的新風氣嗎?”
韓主任很是意外地看了看兩人,道:“都要戒煙?”
“呵呵,并不是”
李懷德看了一眼走進門去的蘇維德和丁志山,開口解釋道:“我是老咳嗽,愛人勸我把煙戒了”。
“他則是不然,學武同志剛得了大兒子,心疼呢”。
“嚯!真是有毅力,好男人”
韓主任笑著把煙收了起來,他自己也沒抽。
見蘇維德兩人都走了,這才輕嘆一口氣,拍了拍李懷德的胳膊,道:“理解一下,領導也難”。
“我理解,時局維艱,互相理解”
李懷德點點頭,道:“情況有些突然,如果不是很棘手,我們也不會來叨擾杜主任”。
“嗯,杜主任聽見你的電話就已經叫我去安排了,可你也知道”
韓主任站在了李懷德的身側,道:“有些問題現在解決不了的,只能擱置,留給以后來解決”。
“而現在能解決的,盡量處理好各方的關系,不要求面面俱到,但最好也要注意分寸”。
他的話里似乎意有所指,是在提醒李懷德什么,又說的不是很清楚。
李學武聽了幾句,默不作聲地給栗海洋招了招手,示意他安排司機把程副主任的那臺車開出來。
不用特意去找鑰匙,車鑰匙必定是在車上的,這是紀監留置相關人員以及其司機后的工作習慣,也是一種潛規則。
栗海洋招呼了司機,一起去那臺車邊上做了檢查,包括車廂內部以及后備廂,仔仔細細。
“我其實跟李副主任有過一面之緣”
韓主任見李學武指揮若定,態度沉穩,笑著招呼了一句,道:“是在去年的勞動模范工作大會上”。
“太遺憾了,早認識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