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見著李學武拿著酒壺要幫他斟酒趕緊站起身要客氣,卻是被李學武笑著給按了下去。
韓建昆見他不自在,便接了酒壺幫他和李學武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們喝你們的,別在意我們”劉茵一邊喂著李姝,一邊笑著招呼劉海中說道:“到這兒您要是再裝假,真就不拿我們當街坊鄰居了”。
劉海中看著李學武跟他叫二大爺,這第一杯酒也是敬了他,心里再多的苦怨也都散了。
還能怨誰呢,只能怨自己混蛋,怨幾個兒子不爭氣。
唯一要說道的,可能就是家里的老三了,當初是李學武親手送進去的,在里面吃了多少苦他都知道。
當時是怨恨李學武的,可時間過去了一年,聽著今天誰誰死了,明天哪個哪個發配去了大西北。
街坊鄰居里的小年輕的不少都沒了,說不上去了哪,家里也都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就依著當初他們家劉光福那個作妖的勁頭兒,不死也得一身殘疾,更得給家里惹了禍。
現在至少他還能確定兒子在哪兒,是不是安全著。
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劉光福在里面的成長,是他很意外的,尤其是最近幾次去看兒子。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家里這個老三跟以前不一樣了。
“光天有回信,說是當了班長了,嘿嘿嘿——”。
聽見李學武問起二兒子劉光天的情況,他也是與有榮焉。
當初為了不讓兒子去東北,可是找到了李學武那,想要攔住。
可李學武給他說了,戶口不動,只是人過去上班,還有假期和通勤的火車,還想怎么著。
就算留在京城,三年后軋鋼廠搬遷他能不動是咋地,白白錯過了這三年在鋼城發展的時間。
那邊剛成立,正需要青年人打拼磨練,也正是出頭的好時機。
現在劉海中知道了,當了班長的二兒子第一時間就寫信給他,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我是下個月十號重新辦理身份手續,解除懲罰命令,前幾天跟人事科那邊確定的”。
劉海中一打開話匣子,就著好酒好菜,算是收不住了。
跟李學武他是沒什么需要隱瞞的,更不用不好意思,情況李學武都是了解的。
“說是要重新考核,重新定崗定級,我都無所謂了”。
他喝了一口酒,抿著嘴說道:“只要重新恢復了身份,我退休那天也不至于餓死了”。
“有什么困難嗎?”李學武夾了一口菜,看著他問道:“人事那邊沒有在條件上為難吧”。
“那倒沒有,我這有保衛處的文件,一直也沒人找我麻煩”。
劉海中說起這件事來,倒是有了幾分坦然和釋然:“說起來還不是咱糊涂了嘛,呵呵呵”。
“誰都有犯錯誤的時候,只要決定改了,總都有機會”。
李學武敬了他一個,點頭道:“你是老技術了,廠里不會忘了你的,也不會虧了你的手藝”。
“嗨~我都不想那些了”劉海中笑著喝了酒說道:“能定多少都算是組織照顧,沒有拋棄我”。
“要真像是我們家光福那樣,我這輩算完了,孩子們也受連累!”
他微微搖頭道:“我們家老三上次見面時跟我說,一定得學好,一定要做好人”。
“看來我送他進去沒有怨恨我,呵呵呵——”
李學武笑著說道:“我倒是見著過他幾次,都是去一監所那邊辦事,聽說表現很好”。
“怨恨啥,都是他自己找的!”劉海中點點頭說道:“前院孫家那小子,跟光福一個德行,你猜前幾天怎么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