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覺得一個發型挺好的,早晨起來不用想該怎么梳頭了。”
他這雷劈的發型還是從南方開始理的呢,那時候在醫院蹲了三個月,頭發遮耳朵了。
轉業手續辦得了,從醫院里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理發。
他也不懂社會上流行什么發型了,當兵三年,哪有發型可言。
李學武跟理發的師傅說,由著他幫忙理一個順心的發型。
他是想啊,既來之則安之,以后在這個時代順心如意。
結果理發店里的師傅有一顆時髦的心,那會兒正放《年輕的一代》的電影,就給李學武理了三七分。
其實不僅僅是這部電影,同年上映的《秘密圖紙》、《雷雨》、《羊城暗哨》等等,好多影片里都出現了這種發型。
你說后世的年輕人追星,學習偶像的發型,這個年代也一樣。
流行的發型多是從電影里的主角,或者印象深刻的角色開始的。
有一段時間特別流行中分,就是五五分,大刀劈開的那種,典型的就是徐志摩。
后來這種發型被賈隊長那種人玩壞了,現在沒人理了。
“男同志多是喜歡簡單方便的,女同志要美觀大方的。”
理發師戴著白色的套袖,笑著給走過來的顧寧圍上了白色的圍布。
他看了看鏡子里的顧寧問道:“同志,您要理個什么樣的發型?”
現在只剩下理發了,以前這店里還能燙發呢,就是那種時髦卷。
后來大學習了嘛,全都拆了。
不過顧寧不燙發,她覺得不好打理,也不好看。
“鬢角和劉海有點長了,后面也剪短一點吧。”
顧寧跟理發師商量道:“我工作的時候需要扎起來,太長了不方便。”
“明白了,您這發型應該不是在我們店里剪的吧?”
理發師微笑著說道:“是在東風那邊?”
“是,是在東風。”
顧寧沒想到理發師的眼力這么好,從鏡子里瞅了對方一眼,道:“很長時間沒理發了。”
“那就照著這個發型修剪一下。”
理發師是個很利索的人,只幾句確定好理發的意見,便用木梳和剪刀忙活了起來。
李學武很有耐心地哄著閨女坐在后面等著,同時回答她一百個為什么。
李姝從進了理發店開始便好奇地打量著這里。
她從未看見過別人理頭發,就是她自己,也是劉茵趁她睡著了,用剪子理的。
你看在家里,人一多的時候她可熱鬧了,不讓說都不行。
但到了這,小嘴抿著,大眼睛眨呀眨的,只等著跟爸爸坐了一會兒才開始叭叭叭地說起來。
這一說便停不下來了,這個是什么,那個是什么。
李學武很有耐心地陪著閨女說話,并未在意等候區其他人看過來的異樣的目光。
今天之所以帶著李姝出來玩,就是想讓她多見見外面的世界。
同時也是跟父母在一起的世界。
李姝長大了,洋娃娃的特征越來越明顯,在這個時代也越來越特殊。
李學武還沒有辦法教給她如何處理這種目光,只能帶著她慢慢熟悉,慢慢地習慣。
他們所在的位置,左右沒有人坐,大家都是從遠離他們的位置開始坐的。
就連理發師都時不時地瞅過來一眼,他聽著那洋娃娃叫這年輕人爸爸。
當然,李姝的身上也有混血的特征,這便讓不時地看過來的眾人在內心猜想,這一家的復雜。
要么這孩子是男人的,要么就是女人的,屬于重組家庭。
就沒人想過這孩子不是兩人的,這年月,誰會這么傻,養一個外國孩子。
可他們不知道,這孩子來的時候外國還不算禁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