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抬起頭,看著她說道:“今年秋天征兵,叫你爸給你送大熔爐去學習和鍛煉,那可老上進了。”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周小白兩只胳膊趴在了辦公桌上,手背疊在一起墊著下巴,看著李學武問道:“是不是趕我走?”
“你說呢?于主任?”
李學武瞅向一邊的于麗問道:“在這白吃白喝不干活,是不是應該早點攆出去?”
“呵呵——就怕你舍不得。”
于麗笑著瞥了他一眼,從茶幾上倒了杯溫開水給周小白,這才繼續收拾著桌上的文件。
“謝謝于姐!還是于姐好!”
周小白都學會順桿往上爬了,也沒在意于麗話里的意思,樂滋滋地看著李學武炫耀著。
李學武則是撇了撇嘴角,道:“我當然舍不得,這么好的勞動力,扔出去多可惜啊。”
“多吃點啊,吃的胖胖的,等用著你的時候好賣力氣。”
“你養豬啊——還吃的胖胖的!”
周小白哼哼兩聲,喝了一口溫水,問道:“最近你要去津門嗎?”
“干啥?我可沒時間陪你玩啊,工作呢。”
李學武看著手里的文件,這是回收站所有的賬目。
另一邊擺著的是這一周所有回收站匯報上來的業務情況。
每周六收集一次,供李學武了解各地的情況。
針對特殊的業務,他也會做一些指導和批評。
一般的業務工作都有于麗和沈國棟商量,同時也會交給智庫那邊討論研究。
山上那些老不死的,對于李學武搞的這個地下公司很是眼氣。
當然了,以他們的眼光,這是有些小家子氣的,不如他們當年叱咤風云。
可誰讓現在不允許私人開公司做買賣了呢,李學武的“小打小鬧”還真就做成了。
這些老頭也像是煥發了青春一般,每天都要開會研究。
不僅僅是港城的業務,還有回收站的業務。
其實真用李學武指導的工作并不多,有的時候一個月也遇不到兩次。
山上不是一個人拿意見,是二十幾個有著豐富經商經驗的老商業在討論,協商之后拿出來的意見。
就算是一個人的意見,那也是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可。
就李學武這個小買賣,跟港城的事業完全沒法比。
可這是在內地,依靠紅星廠這顆大樹,回收站這顆小草長勢良好。
你看是一顆小草,可這顆小草供養著他們這些人呢。
山坡上的平房都快成村落了,除了不能下山,其實啥也不缺。
守著通訊站,廣播信號嘎嘎好。
家家都有收音機,天下事都聽得見。
只是他們聽到的,都是他們不想聽到的,反過來講,在山上生活挺好的。
村里有小學和中學,學校的老師還是城里來的特級教師。
需要什么生活物資,只跟沈國棟說就行,現在拉蔬菜的貨車每天最少一趟,啥都能帶上來。
要不怎么說婁鈺一個月都不下來一次呢,老兩口已經漸漸喜歡上了山村里的生活。
山坡上的空地被這些老頭子老太太們開墾出來種上了蔬菜,以前的老爺太太們過上了鄉村生活。
精致的咖啡不喝了,改喝熱茶,粗炮筒似的雪茄不抽了,改抽大中華,家里沒有金庫了,整個人倒是輕松了,兒孫繞膝,雞犬相聞。
婁鈺以前的身體是不好的,婁曉娥去港城前特別叮囑了李學武,要他照顧好自己的父親。
多年維持家業,操心家族上下,讓這位富豪的身體有了虧空。
沒成想,只在山上生活了一年,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最初因為港城婁家的落魄他還有幾分自責和心焦。
只等著長孫來到了跟前兒,他再也不提港城的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