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差點爆粗口,老李這是在搞什么呀,那玩意有啥好聽的。
“還不止這個呢——”
卜清芳看著他無語的模樣,倒是心情好了很多。
破事別都可著她一個人遭罪,大家一起感受感受。
“領導說了,咱們廠的文藝宣傳隊沒有特色。”
“還沒有特色嗎?”
李學武瞅了主辦公樓一眼,對卜清芳說道:“還要啥特色?”
卜清芳當然聽得出來他話里的意思,翻了個白眼不接這個茬。
這話李學武說行,她可不敢說。
“京劇、黃梅戲、雜技、口技,還要大鼓書。”
她有些無語地看著李學武說道:“這些玩意再難,我也能找到人演,可西洋樂器我上哪找去!”
“李副主任,您神通廣大,給咱想想辦法吧。”
卜清芳好笑又好氣地建議道:“要是您都覺得為難的話,給咱們領導提提意見?就別……”
“沒問題!西洋樂器是吧!”
李學武也不等她把話說完,點點頭快速地答應了下來。
“回頭,等我消息,月吧兒的就能到,你準備好人就行了。”
他一邊上車,一邊撇嘴道:“我是特么萬萬沒想到,在特么紅星廠里還能聽到西洋音樂會,紅星廠的工人真是有福氣啊——”
“嗤——哈哈哈!”
卜清芳看著李學武生氣的模樣,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樹人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國人最懂得中庸之道,你要拆一扇門,他不同意,但你要說拆他的房子,他會說讓你拆門。
老李要胡鬧,她是沒轍了,敢情到了李學武這里也沒轍。
誰讓他們攤上這么一個領導了呢,卜清芳倒是想埋怨李學武了,你就這么慣著他吧——
李學武坐在回家的車上越想越覺得荒謬,老李的腦瓜子讓驢踢了吧。
那狗屁西洋樂器也就算了,搞什么京劇、黃梅戲和雜技啊。
玩藝術的都是燒錢的行當,文藝表演隊都有快三百人了,還要招人,還要擴大編制,回頭他還得想著法子如何平衡盈虧。
這個時候,就算手里有一支文藝宣傳隊伍,也賺不到錢啊。
除非搞三產工業的路子,把其他工廠的文藝宣傳任務兼下來。
可是吧,每年搞大型活動演出也就那么兩天,在紅星廠搞,其他工廠怎么辦,還要建個大藝術館?
這不屬于脫褲子放屁嘛,為了讓這幾百人生存下去,就花幾十萬建個文藝表演的大場館,腦瓜子讓驢踩腳底下了吧。
這事啊,李學武擱心里轉了一圈,也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一方面老李是看人家的玩意兒好了,為了面子也想玩一玩。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繼續擴大紅星廠的影響力,向其他單位輸出紅星廠的優秀文化和福利建設理念。
你還別說,老李別的不行,搞這一套真是要心計有詭計,要能力有奇思妙想的。
歌舞升平,其樂融融,紅星廠工人文化娛樂生活搞的越出色,越能代表紅星廠的綜合生產素質。
畢竟沒有這個人力和財力,就算是想發展文藝工作也不行啊。
再一個,目前文藝宣傳工作是大學習活動的重點,老李備不住是又從他那個小圈子里聽到了什么消息,這是在未雨綢繆呢。
李學武為啥嘴里罵罵咧咧,還得想方設法地給他辦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