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成林是唯一一個,也是目前失去領導職務后參加勞動的那一個。
據勞動隊反饋,他受過兩次傷,但都已經痊愈,只是條件所限,身體有些不好。
這個倒是能預料到,在去營城的路上李學武就看出來了。
歲數本來就不小了,再加上一線的體力勞動,長期坐辦公室的人哪里承受得住。
不過人各有命,性情如此,命運如此。
如果聶成林在變革中與李懷德有所緩和,就像程開元那樣能屈能伸,或者像薛直夫那樣明哲保身,也不至于到今天這一步。
哪怕是像景玉農那樣,只把目光和目的明確地盯在工作成績上也行啊。
只能說聶成林走到今天這一步,怨他自己,有眼無珠,跟錯了人,選錯了路。
還有一個緊要的因素,那就是教子無方。
對聶小光的疏于管理,不斷地給李懷德制造麻煩,這根刺李懷德一定記得。
雖然不至于下黑手,但有這個態度就夠了。
別忘了,管委辦第三個副主任師弱翁還在勞動隊代表機關支援勞動生產呢。
那混蛋斗不過李學武,但攪風攪雨當攪屎棍還是綽綽有余的。
對于聶成林,李學武是一種心態,對聶小光,他又是一種心態。
雖然是父子,但在他這里,一個是廠里的老同志,一個是行走在法律邊緣的壞小子。
甭說聶成林在勞動隊吃辛苦,就算是還在副廠長的位置上,聶小光敢對紅星廠職工下黑手,也絕饒不了他。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這件事八成跟對方沒什么關系。
可這并不妨礙李學武從他的身上打開突破口。
相比于頑主和老兵的隊伍,聶小光這樣的混不吝,對兩邊的消息更靈通。
熟悉你的人不一定是朋友,但絕對有敵人。
所以,李學武一聽到聶小光到案了,便要親自下去會會他了。
很顯然,谷維潔是沒有這個意思的,因為她并沒有接李學武的話茬。
就算是聶小光做的案子,也不值當谷維潔下去審問他。
所以,請谷維潔在樓上稍等,他站起身,帶著彭曉力下了樓。
保衛樓一樓,長長的走廊盡頭,是保衛科羈押室和審訊室的位置。
聶小光被蒙著腦袋帶過來以后,就安置在了審訊室。
李學武找到審訊室的位置,推開門進去的時候,他已經被雙手銬在了桌板上,坐在了審訊鐵椅上了。
“李處長,李副主任,我是冤枉的!”
“老實點!”
王一民一拍桌子,指著聶小光大喝道:“我讓你說話了嘛!”
“現場已經處理好了?”
李學武沒搭理想要說話,滿臉不服氣的聶小光,而是問向了負責現場調查的王一民。
這位還是他第一次出保衛押運任務的老師傅呢,同行的還有韓戰。
韓戰現在任鋼城保衛處處長,正科級。
不要再說這種任職的級別錯亂了,企業內部就是這樣,分廠的職級低,但組織部門完善,就是會出現這種稱呼錯亂的情況。
崗位是崗位,職稱是職稱,職級是職級,完全不是一回事。
董文學是分廠的主任,李懷德是總廠的主任,紅星廠還有辦公室主任呢,都叫主任,可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