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母親輕聲嘀咕道:“長相兇了些,但難掩才華橫溢。”
“并非良人,”上官宏正并沒有醉酒,輕聲嘆說道:“良善之輩如何少年高位。”
這話不需要佐證,能把他們一家,甚至整個701項目組算計過來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輩。
——
“嘖嘖——”
雨水看著手里的賬單一嘖舌,抬起頭遞給了李學武說道:“夠大方的啊。”
“管好你自己得了,哪都有你呢。”
李學武看了一眼賬單,從包里點了現金遞給收銀員。
雨水站在吧臺邊上,打量著李學武問道:“為什么不走公賬啊?半個月工資了。”
“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李學武收好了零錢和賬單,重復道:“管好你自己的事。”
說著話,也沒搭理她,轉身便往外走。
何雨水扯了扯嘴角,邁步跟了出來,也沒追,也沒趕。
身后的服務員倒是有看來這邊的,但也都沒在意。
紅星廠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人事變動,關系最為緊要。
何雨水調來國際飯店,人還沒到呢,她的背景已經都知道了。
李學武的鄰居,食堂何雨柱的妹子,這是天然的嫡系啊。
保衛處、招待所以及這處國際飯店,都是李學武的影響力范圍。
至于其他,現在三產和貿易中心,以及管委辦,都有李學武的人。
他才回來兩年啊,人際關系扎根必然要“任人唯親”,可大家也都知道,這位新來的副總,也不是省油的燈。
從紡織廠走的干部交流渠道,在工會和車間都干過,比他們那位張副總更有閱歷和經驗。
門口,李學武上車前,雨水站在車門處問道:“就這么煩我?”
“我哥還說呢,要把我發配去邊疆,你沒狠下心嗎?”
“不是我狠不下心,”李學武瞥了她一眼,說道:“我給邊疆辦事處打電話,人家說了不要你。”
他晃了晃車門子,示意雨水放手,這才關好了車門。
從窗子里,他打量了一眼身著干練時尚工作服的何雨水,見她眼里并沒有氣惱,知道她跟出來是想感謝自己的。
“老大不小的了,懂點事吧。”
李學武難得認真地說道:“你哥跟你急上火,都要魔怔了。”
“既然你相中了紅星廠的環境和發展,那就好好工作,少扯沒用的。”
“現在你是我領導了,”何雨水站在車邊,看著車里有些晦暗的那張臉,說道:“我不得聽你的嘛。”
“你要真聽話就好了——”
李學武沒跟她閑扯,擺了擺手,然后示意了韓建昆開車。
雨水要來紅星廠,無非是求而不得的一種妥協,對生活,對工作的一種倔強。
她應該知道自己這里沒有得寸進尺那一說,已經允了她來紅星廠的要求,那其他要求便不要再提了。
兩人是鄰居,也算是發小,回來后在院里相處的還算融洽。
就算沒有這一出,她想從紡織廠來紅星廠上班,李學武也會幫她辦。
現在只不過是兜了個大圈子,讓兩人之間的關系更坦白,更坦然了一些。
再沒有了鄰里之間的客氣,也沒了男女之間的含蓄,有啥說啥。
何雨水站在門口,看著指揮車消失,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自己為難自己,又何嘗不是在為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