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苗苗嘴里輕聲回應著,聲音幽幽,越來越遠,應該是去了衛生間。
沒一小會兒,李學武聽見了她的腳步聲,稍重了幾分。
“水有點燙,您忍著點啊。”
她的話剛說完,李學武便覺得腳上的鞋被脫了下去。
“這怎么好意思……嘶——”
她的話果然沒說錯,這水是真的燙。
鞋襪被脫掉,扎進熱水里燙得他一激靈。
但只過了幾秒鐘,他便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活躍了起來,十分的舒坦。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好像呼出去的都是酒氣。
今晚他倒是沒有多裝假,真真地喝了幾杯,否則徐斯年老奸巨猾一定看得出來。
酒沒到位,話也說不到位。
這還是李學武少有的真喝,也是為了工作,必須把話談開了。
只是話談開了,這酒勁上來了,上樓的時候腦子就有點沉了。
“走了一天的路了,又喝了那么多的酒,也就是您吧。”
周苗苗去衛生間里洗了手,又回來摘了他臉上的毛巾,輕聲道:“等一下,我再燙一下,您再敷一敷,去去辛苦。”
“我要是再說謝謝就有些矯情了。”
看著周苗苗走回來,他微微一笑道:“不過還是得真誠地說聲謝謝。”
他剛剛聽見了,這一次周苗苗去衛生間的時候,門口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很輕,但他的耳朵很好使。
“好好好,您的感謝我收到了——”
周苗苗笑著攤開手里的熱毛巾,用哄勸的語氣親昵地說道:“閉眼——”
等重新用熱毛巾敷了李學武的臉,她這才蹲在了洗腳盆前,手伸進了盆里,幫他捏著腳背和小腿。
“您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得為您做點什么,不然心里過意不去。”
不等李學武拒絕,她主動開口解釋道:“像您那樣呼風喚雨、移山搬海的能力我是沒有,只能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了。”
“太謙虛了,”李學武語氣很是和煦地說道:“也太客氣了。”
“我可沒跟您客氣——”
周苗苗半握拳頭,從小腿開始敲打穴位,一直往上,直到大腿。
到了大腿后,變敲為捏,她倒是有幾分能耐,竟然找到了穴位。
“所以啊,您也別跟我客氣,不然我就更覺得虧心了。”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呵呵——”
李學武輕笑著說了句玩笑道:“咱有幸也享受享受全紅廠最漂亮姑娘照顧的待遇。”
“您就會說笑——”
周苗苗嬌笑著開始捏他的大腿里的穴位,力道很是合適。
“我是不是全紅星廠最漂亮的暫且不論,我就不信您沒享受過更好的待遇。”
“你真是高看我了。”
李學武既然選擇了享受,便也全身松弛了下來。
他嘴里隨意地說道:“不能說窮苦出身,那太虛偽了。”
“但我正經的也沒吃過幾天細糧。”
“細糧……哈哈——”
周苗苗聽他的形容,嘴唇忍不住的一抿,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第一次知道您的時候,他們都說您是大老粗,不學無術的那種。”
“哦?誰說的?”
李學武一本正經地問道:“我啥時候讓她們看見了,咋就知道我大老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