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回來的時候,景玉農也是剛忙完,從樓上下來,兩人碰了個面。
“怎么樣啊今天?”
景玉農打量了他一眼,問道:“收獲如何?”
“別開玩笑了您,”李學武笑著回應道:“我是去監工的,不是去開工的。”
“呵呵呵——”
楊叔興跟在后面笑了笑,介紹道:“該轉的都轉完了,相關的數據也都核實了,就看工程那邊怎么談了。”
“辛苦了——”
景玉農笑著點點頭,對楊叔興說道:“這次回去基本上就能把鋼城工業區的規劃做出來了,你功不可沒。”
“可不敢當,都是領導的功勞。”
楊叔興的歲數不大,但也比景玉農大,兩人的對話頗為有趣。
有人問了,憑什么呀!
憑什么景玉農年歲不大,職級卻是這般的高啊?
三十四歲,副局,多少人一輩子的夢啊。
其實原因很簡單,這年月懂經濟的本來就不多。
如果在部里工作多年,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又有著學歷、能力和資歷的相匹配,你說她憑什么?
來紅星廠叫空降鍛煉,都不叫下放掛職,這樣的干部都是帶著線下來的。
做的好了,有可能原地重用,做的不好了抽回去繼續鍛煉。
為什么總是說培養一名干部人才需要消耗很多資源呢。
原因基本上都在景玉農的身上體現了。
能從部里來到紅星廠,已經說明了問題。
楊叔興有自知之明,知道跟景玉農比不了,也得罪不起。
所以在談話和交流上沒有羨慕嫉妒,更就沒有滿腹牢騷。
很客氣的,帶著些許尊敬,把崗位工作需要的態度表達的淋漓盡致。
站在門口,只說了幾句,楊叔興便主動告辭離開了。
他知道,領導下來一定是有事情同李學武談的,他站在這已經礙眼了。
說同景玉農比不起,其實比李學武,他也比不起,這屬于天生的殘疾。
職場進步與發展,看似微妙難懂,實際上簡單的很,也清晰的很。
前提是你得懂,看得清。
像是李學武這樣,從一開始就在總廠機關工作,直到遇見瓶頸期。
這么年輕,又是這么的有想法、有能力,必然是要放在機關里輪轉鍛煉的。
直到經驗豐富,資歷成熟,才會被下放到分廠來當一把手,繼續鍛煉。
反觀他呢,同李學武一樣,在機關里遇到瓶頸了,卻沒有在機關輪轉的潛力。
所以只能提前下放到分廠擔任副職,繼續鍛煉。
從這一差別就能顯現出兩人未來的進步潛力了,預示了兩人能走多遠的差別。
李學武下來是當一把手的,他上去可做不了機關部門的一把手。
這就叫先天殘疾,很無奈,也很現實。
當然了,提前下來的,也不乏有鍛煉培養的后起之秀,逮著機會噌地就上去了。
但是,這樣的后起之秀多不多?
你能看見的多,就說明真的不多,這叫幸存者偏差。
多,什么叫多,習以為常才叫多。
六五年年末,六六年年初,當時的李學武是正科級,楊叔興是副處級。
現在呢?倆人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