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白天打嘴仗,說說一樂就過去了,關鍵還得看晚上。
景玉農興許是看見他嘴動了,或有點心虛,咳嗽了一聲道:“別罵人啊!”
“您是大仙啊?神機妙算!”
李學武好無語地看了她,道:“我都沒出聲,你就知道我在罵您?”
“我還不知道你的——”
景玉農當然知道,他是沒有罵自己,但絕對沒有什么好詞。
這會兒將要下班了,路上的人不少。
她穿著呢子大衣,手插在兜里,高跟鞋不高,走起路來稍稍有點聲音。
深秋時節,落葉繽紛,天上一片灰,地上一片黃,倒有幾分下班后,小兩口壓馬路,雙雙把家還的意味。
當然了,這都是景玉農心里想的,要說李學武,想下班遛狗都有可能。
論損,他都損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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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研和辦公會三四天,李學武只給周亞梅打了個電話,并沒有過去住。
因為晚上還有會,昨天都開到半夜了,李學武是負責人,得緊盯著。
當天晚上的討論會他依舊是保持著多聽多看的態度,并沒有提出意見或者建議。
直到第二天上午了,雙方的工程師團隊主要負責人,一起上了辦公會,向紅星廠和煉鋼廠的領導匯報討論結果。
畢竟是已經討論過的,也是論證過的,所以匯報工作是由紅星廠一方來完成的。
領導們聽的很認真,有聽懂了的,也有半懂不懂的。
李學武是一邊聽,一邊對照著材料寫,寫了多少,他都沒仔細看。
直到工程師代表匯報完成了,他這才撂下了鋼筆。
“好,辛苦各位工程師同志了。”
程開元、董文學、景玉農三人平級,但董文學以前只是副書記。
程開元來紅星廠的時候,上面給掛的就是常務副,比景玉農的排名還要高。
但隨著后來的形勢變化,分工變化,以及管委會的發展等等,現在老李也沒把這碗水端平了。
當然,老李本來就不想端平了,目前這種狀態才是他想要的。
常務副沒有常務,務都分給了副。
這是在鋼城的地盤上,三人的座位排序就很有意思。
沒有坐堵頭,而是坐在了會議桌的中腰位置。
董文學原本安排辦公室把程開元的名牌擺中間了,他們進來的時候,程開元見著又給換了一下。
現在是董文學坐在了中間的位置,他和景玉農分坐兩邊。
這也意味著,這次的辦公會議是由董文學來主持。
其實不用想,董文學那么安排就是客氣,為了團結嘛。
但還是那句話,這里是鋼城,發電站的項目建設是在紅星廠,但建設地和使用是在鋼城,必然要由董文學來主持工作。
董文學環視四周,看了眾人一眼后,講道:“工業離不開電,就像魚離不開水。”
“多大的魚就需要多大的水坑,魚越多,需要的坑也就越大,需要的水也就越多,發電站也是這個道理。”
他點了點手里的鉛筆,道:“一萬八的總裝量,一年理想狀態下能產一點五個億的電量,是吧?”
“呵呵呵——”
會議桌邊上坐著的工程師笑了,李學武也笑了。
其他領導有聽明白的,也是笑了笑。
“這是不可能的,對吧?”
董文學當然懂這個道理,看向李學武這邊笑著說了一句:“全國一年才多少發電量啊。”
李學武不太懂發電的知識,也是聽工程師說,心里有個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