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翻了一頁,道:“懷疑自己能不能使用這些東西的權利。”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的,是玄妙還是胡扯呢?
顧寧回頭看了他一眼,搓了搓手上殘余的手油,擰著身子躺了下來。
“我還以為找你幫忙的。”
“嗯,不算是,怎么了?”
李學武歪頭看了她一眼,問道:“媽跟你說什么了?”
“沒有,媽能說什么——”
顧寧躺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道:“我是在想,你遇到請托辦事的,應該怎么處理和拒絕。”
“有人找你辦事了?”
李學武知道她一貫是不理會家里人情世故的,突然問起一定是有原因的。
從認識到現在,尤其是結婚以后,他手把手地教過顧寧幾次。
但她的心思就沒有那么靈巧,更沒有人情世故的念頭。
所以有所改變,但不多。
多是同家人的相處,能讓人說不出失禮的話來,再多她就不愿意了。
家里的親戚朋友關系,一切都有李學武想著,逢年過節走禮也都是李學武去。
這些都能應對,唯獨工作上的關系。
在李學武教給她,或者幫助她緩和了科室里的關系后,她在工作上也有了更多的人情接觸。
這年月也有單位同事份子錢,他們結婚的時候,醫院的同事就有來吃席的。
對應的,同事們辦事情了,顧寧也得去。
這可苦了她了,就算這個時期風聲緊,可大家該辦事情還是要辦的。
老是隨份子不出席,人家也是不愿意的,畢竟差的不是一份禮錢。
什么叫捧個人場啊,大喜的日子,熱熱鬧鬧的,飯菜都預備齊了,人要少了,那面子往哪擱啊。
可只要是坐席了,那說的可就多了。
在科室里,在醫院里,很多不好開口提的事,在席面上就能用玩笑的語氣講出來了。
你說不答應他,好日子大家都沒臉,多尷尬。
可你要答應他,那便蹬鼻子上臉,追著你辦事情。
滿醫院的數,誰不知道顧寧的背景和關系。
你說爹媽和兄弟不在京城了,關系早沒了,可誰信啊?
娘家的關系是沒了,丈夫這邊的呢?
現在求她辦事的人,不少都是奔著李學武來的。
在地方有面子,在衛戍區有兼職,還是紅星廠的領導。
最近關于紅星廠的話題可是越來越多了,尤其是關系到教育上。
無論哪個時期,孩子的教育問題都是家長的頭等大事。
紅星聯合學校的名額有多難弄,京城多少人碰了滿鼻子灰。
拐彎抹角的,知道李學武身份的,一個個的玩起了曲線救國。
顧寧臉嫩,嘴笨,幾個人用話架起她了,只要答應一個,后面就好說了。
哪怕是花點錢,送點禮呢。
“傻,有事怎么不跟我說呢?”
李學武聽了她的講述,合上手里的書本,點了點她的鼻尖,道:“是不是傻?”
顧寧拍開了他的手,無奈又郁悶地說道:“他們都那樣說了……”
“哪樣說了?”
李學武回頭放好了書,拄著胳膊側身躺在了她的身邊,道:“你就那么的在乎他們說什么啊?”
“以前的冰雪醫生哪去了?”
他故意逗著媳婦兒道:“你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