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下午,各分廠、部門的負責人便紛紛趕回了京城,準備接受組織談話。
今天是周三了,相關的談話工作還在繼續,已經完成談話的分廠和部門負責人也都匆匆離去,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
按照工作組公布調研程序,先是組織談話,從廠領導開始,再到廠中層管理和基層干部職工代表。
不過據小道消息,工作組并非明面上的這一撥,還有暗訪的一撥。
搞的場面很嚴肅,也很緊張,廠管委會領導們表面上看不出來有什么,實際心里多擔憂誰又能知道去。
“圣塔雅集團的貨輪開工儀式是不是安排在了這一周?”
李學武挪開手里的文件,看了一下桌子玻璃板
孫健倒是記得很清楚,眼睛微微一瞇,確定道:“定在了這周五。”
“那就這么著,”李學武也看見了相關的內容,手指敲了敲玻璃板說道:“我從津門坐船去營城。”
“周五的話,工作組那邊……”孫健提醒道:“會不會安排您的組織談話啊?”
“不管他們,工作要緊,”李學武淡然地說道:“如果安排談話,告訴他們下周二再說,這邊沒時間。”
強硬嗎?
一般吧,孫健早就習慣了李學武的做事風格。
紅星廠領導哪個不怕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李學武一定不怕查。
這位是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當初部里下來的那個工作組他都敢捶。
現在僅僅是針對管委會班子成員工作和履職情況的調研,他擔心個屁啊,等他進了班子以后再擔心吧。
一個副處長,整天忙的腳打后腦勺,還特么有心情關心領導呢?
就像后世一個月掙倆嗶子兒,連自己都養不活呢,誰還有精力關心哪個明星過的好不好,幸不幸福。
還再見愛人,矯情的腳后跟都特么癢癢了,不如叫一起去嘎好了。
-----------------
“耶?你在這站著干啥呢?”
彭曉力難得有時間,溜溜噠噠地從辦公樓里出來,正看見李雪。
領導出差,他不用跟著去,真的好像擁有了自己的人生一般。
如果再具體一點,望著站在雪地里的李雪,領導別回來了才好呢。
愛情啊,總有惡人來折磨。
李雪回頭瞅了他一眼,嘴角一撇道:“你閑逛啥呢?怎么沒跟著李副主任出差呢?有點上進心好不好?”
“我……”
彭曉力剛送了領導離開,這會兒剛閑下來,好不容易有個好心情。
嘟——萬萬沒想到,沒了!
“領導用不著我,就不用我跟著去唄,”他努力平復心態解釋道:“再說了,這跟上進心有啥關系?”
“等著吧你,”李雪卻是把心里的氣撒在了彭曉力的身上,這會兒哼聲道:“今天不用你,明天不用你,后天、以后就都用不著你了!”
這話說完,也不管彭曉力聽得懂聽不懂,轉身就往回走。
彭曉力站在那,好一陣發楞。
我招誰惹誰了,啥玩意兒啊就不用我了啊?
難道是李雪聽見她二哥說什么了?還是她主動關心起我了?
李雪這邊使勁踩著雪,嘴里嘀嘀咕咕地說道:“還說我多嘴,還跟我嘴硬,還不是心虛地躲了出去——”
剛剛從樓上看見了二哥上車,一打聽卻是要出差去津門。
好么,她憋了兩天的氣了,前天去二哥辦公室提醒他來著,他還跟自己裝模作樣的,一副清白的不耐煩。
今天好了,工作組開始談話了,他溜溜地跑掉了,這還能輕饒了?
李雪從樓上盡可能地壓著步子追了出來,可到了樓下,二哥的車還是開走了,她這口氣還是沒撒出來。
也算是彭曉力倒霉,正好撞槍口上,怨氣都撒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