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年悶了一口酒,瞅了李學武一眼,道:“我容不容易你知道。”
“這么多年熬下來,風里來雨里去,送走了四個,終于熬出頭,不就是想平穩落地嘛,干嘛呀!”
“您送走的那四個……”
李學武拿起酒壺給他滿了一個,瞧著他小聲地問道:“是我理解的那種送走嗎?”
“嗤——”
徐斯年剛剛積蓄起來的情緒瞬間漏了氣,差點讓口水給嗆死。
他翻了翻眼珠子,斜瞥著李學武反問道:“你說呢?”
“當誰都跟你似的,專克各種不服啊——”
“你也不打聽打聽,咱老徐混機關這么多年,誰見著我不說聲好?”
“是是是,徐主任那——”
李學武嘴角一撇,面露不屑,語氣里頗有幾分牽強地說道:“沒的說,沒的說啊——”
“你這什么眼神?瞧不起我?”
徐斯年梗著脖子紅著臉,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我都知道,機關里都說我溜須拍馬的手藝是刻在骨子里的,天生就是阿諛奉承的奸臣。”
他態度特別強硬地講道:“我再拍馬屁、再奉誠,那也是為了工作!生活上,你有看見我跟誰說軟話?”
“營城造船廠誰不知道我的脾氣,剛正不阿就刻在我的腦門上!”
“歡迎徐主任大駕光臨——”
兩人正喝著酒,外屋門輕聲敲響,隨即有人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是于麗,身后還跟著兩個服務員,手里端著傳菜的托盤。
“這是——”
徐斯年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見著一漂亮的婦人走進來有些懵住了。
就在他看向李學武的時候,于麗這邊主動招呼道:“咱們見過面的,上次您還來我們餐廳吃過飯的。”
“我是東風俱樂部的總經理,我叫于麗。”
“啊哦哦——我想起來了!”
徐斯年一拍腦門,咧了一下嘴,點著于麗問道:“上次來敬過酒的,走的時候還送我們到門口來著!”
“謝謝徐主任還記得我。”
于麗笑著幫服務員擺好了菜,介紹道:“聽服務員說您和李主任來了,特意安排廚房多準備了兩個菜,燉的功夫久了點,剛剛好——”
“好!謝謝,謝謝于經理!”
徐斯年主動同于麗握了握手,笑呵呵地稱贊道:“我上次來過這里啊,品嘗過這里的美食后那可真是茶不思飯不想,足足想了一年啊!”
“我還就整不明白了,同樣都是館子,為啥這里的飯菜就特別好呢?讓我忘不了呢,現在我明白了……”
他對著李學武講道:“原來是東風餐廳有能人在此啊!”
“哈哈哈——”
于麗嬌笑著晃了晃徐斯年的大手,道:“您太抬舉我們了!”
“您能來我們東風餐廳,我們才是蓬蓽生輝,榮幸之至啊。”
她撿了酒杯給自己滿了一杯,雙手捧著敬向徐斯年道:“再次誠摯地歡迎您來東風餐廳就餐,祝您今天在這里吃的開心,玩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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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正不阿,此生除了工作以外從未說過軟話的徐斯年喝的有點多。
但幸好,兩人都不是酒蒙子。
點到為止,在朋友之間并不需要提前說好,更不需要刻意講出來。
喝到點了,就夠了。
“咱哥倆說真格的,領導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徐斯年這會兒的呼吸已經有些粗了,滿嘴的酒氣,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