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口多,父母掙的少,吃了上頓餓下頓,不然能主動出去嘛。
現在好了,一個個牛嗶閃電地回了家,以前不敢正眼看的好姑娘,現在手扒拉挑。
牛嗶點的,在船上當了三副或者水手長的,甚至敢跟媒婆說換一批。
你想吧,那些船員們都過的如此滋潤,周常利得多受歡迎。
當然了,他的工資可沒有那些搏命的船員多,正常三四十塊左右。
只不過平日里跟著賺外快,再加上出差的補貼,緊著忙乎,到手里能有個六七十左右,吃喝倒是不愁。
別看他掙的不多,上趕著巴結他的人可不老少。
有回來休假的船員,感恩是一方面,周常利可是管著人事的。
也有聽著好兒的,想要安排自己兒子或者親戚上船的。
更有媒婆緊盯著他們家,一等聽說他回來了,必然要介紹姑娘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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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
周常利撤了大棉襖蓋在了臉上,滿心的郁悶和無奈。
趙老四卻是嘿嘿笑著說道:“我瞅著王丫挺好的,她可真喜歡你。”
“滾特么犢子——”
周常利悶聲說道:“她那么好,你怎么不娶了她呢?”
“嗨!我哪有那個福分啊!”
趙老四“給給”地笑著,道:“我沒有你長的好,更沒有掙的多,她咋可能相中我呢——”
“別嘰霸拿我打趣了!”
周常利掀開大衣,瞇著眼睛說道:“王丫有仨弟弟,她要是跟了我,我特么就頂算白撿仨兒子!”
“你怎么不說就有仨小舅子了呢?”趙老四故意逗他道:“這要是出去了,人家誰敢招惹你?”
“我特么出來混是靠小舅子撐腰的啊?”周常利扭過頭說道:“讓她給我滾犢子,我不缺爹養活。”
“哈哈哈——”
趙老四哪有好心眼子,就知道他郁悶呢,故意在這逗他呢。
王丫是胡同里長得最標致的姑娘了,能洗能涮,干活做飯,家務是一把好手,誰娶家里去就等著當爺吧。
可惜了,她命不好。
她爹說了,她值三份彩禮。
也就是說,她三個弟弟的婚事都指望著她的婚事來解決呢。
別說這年月沒有彩禮,小兩口自由戀愛,有工作身份的那種,父母老人怎么都不會強加干涉,有組織呢。
但是,這種沒正經工作的,胡同里的平頭老百姓,可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
你想自由戀愛啊,先自由了再說吧。
周常利不是沒撩撥過王丫,可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王丫比他大三歲,他今年十九歲,你說王丫多大了?
22歲的老姑娘了,胡同里誰敢招惹,沾上就是一輩子啊。
不湊巧,周常利現在不敢招惹人家,人家倒是找上門來了。
“怎么,就不見?”
趙老四站在窗子邊上往外面望了望,低頭對著周常利說道:“李處長可就在對面吃飯呢,他要是回來。”
“草你大爺的!”周常利掀開大衣坐起身,指著趙老四的鼻子質問道:“是不是你把她給招來的——”
“冤枉死我得了!”
趙老四見他起來了,笑著往外跑,嘴里嘿笑道:“請我喝喜酒!”
“我喝你大爺——”
周常利將手里的鞋甩了出去,正砸在了保衛室的門上。
他真是要氣死了,有家不能回,在這已經躲了兩天了,屁事都沒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