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所有人的腦袋低了不止一分。
“王自健同志是吧?”
帶頭的中年男人目光重新放在了小王的身上,先是看了看他的工位,這才問了一句。
見王自健點頭,他便同身后的年輕人一起亮了各自的工作證。
“廠紀監的,跟我們走吧,配合調查。”
“不是,楊……楊隊長!”
王自健慌了,自辯道:“我工作累了,直直腰,喝點茶水,總不至于被帶走談話吧?”
“就算我們在工作時間開了句玩笑,您也沒必要給我們上綱上線……”
“直直腰,喝喝茶沒有事,”紀監監察二大隊一小隊的楊隊長很淡漠地說道:“我們找你有其他的事,先跟我們回去再說,好吧。”
說完,也不等王自健反應,給身后的年輕同事點點頭,往王自健的工位上走去。
“你們……你們要干啥!”
這會兒王自健更慌了,要是處理他胡言亂語還沒啥,多了挨一頓批,可這架勢……
“王自健同志,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年輕的紀監干事盯著他說道:“我們先出去說,可以嗎?”
客氣,禮貌,但沒感情。
這就是機關那些人對紀檢干事講話風格的評價,一針見血。
自從紀監部門與保衛處合并組建保衛組以后,實際上就是李學武領導了相關的工作。
恰恰是從這個時期開始,紀監工作進入到了標準化和示范化的進程當中。
在執行日常巡查、審查和調查工作中,他們嚴格遵守既定的工作管理條例。
那份《條例》的嚴肅性堪比同為紀律單位的消防科和保衛科。
甚至就連工作話術和技巧都做了相關的要求,特殊的培訓。
你完全挑不出他們的毛病來,他們挑你倒是很有一套。
王自健很清楚,一定是出事了,否則紀監不會這么慎重地對待自己。
不用這姓張的年輕干事提醒,他不敢亂動,因為他已經看見門外站著的保衛了。
紅星廠保衛科有好幾個工種,治安員、押運員、護衛隊等等,他們都叫保衛。
門口站著的,是保衛科治安股的治安員,也可以稱之為經警。
“我……我得跟我們領導說一聲。”
王自健的臉上已經沒有一點血色,這會兒聲音干啞地說道:“就在隔壁,我現在……”
“不用了,我替你跟他說。”
楊隊長已經坐在了王自健的位置上,一邊說著,一邊翻看著他剛剛摔打的文件。
王自健看了看楊隊長,又看了看張干事,目光掃過同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無不是避之不及,仿佛遇到了瘟疫。
他腳步踉蹌著往外走,門口已經有保衛在等著他了,上不上銬子,完全看他的表現。
屋里眾人心頭巨震,才一上午的時間,剛剛還在談論廠領導的事,怎么就抓了王自健?
他們當然不會覺得是王自健妄議工作組才被抓的,只看紀監這些人的動作,早有預謀。
王自健是撞在人家的槍口上了,巧兒媽給巧兒開門,巧特么到家了!
“把這些材料都裝箱帶走。”
楊隊長站起身,給同來的保衛們做了安排,隨后便往外走。
路過開玩笑說工作組白來那人的身邊時,他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問了一句:“你剛才說,誰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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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在講抓變革,促生產,唔——”
紅星廠會客室內,杜主任身穿中山裝,疊著腿坐在沙發上。
他的講話因為李懷德幫他點煙而被打斷。
“你倒是真把煙給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