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富貴轉頭看向了李順,問道:“不是還在上學嗎?提前接了你的班了?”
像他說的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大學上了一半,家里卻安排接了班。
為啥?
因為大學的復課看起來遙遙無期,等不起了,倒不如踏實的以高中學歷進工廠當干部。
當然了,這種情況有,但不在多數。
這年月的大學生,可不受家里控制,因為他們的戶口都在自己兜里呢。
李家屋里現在就有兩個半大學生。
李學文的戶口就不在李順的戶頭上,而是單立戶,重新落在街道的。
李學武因為當兵也是帶走了自己的戶口,轉業回來重新立戶落戶。
但在辦理大學學習手續的時候,他已經參加工作,所以特事特辦,并未挪動戶籍。
李學才的戶口也不在家里,而是在學校的集體戶頭上,畢業的時候隨分配證落戶。
有一種可能,李學才畢業時被分到了外地,那他就不是京城人了。
這種情況在這個年代特別的多,但多數會采取哪來的回哪去原則。
除非趕上政策或者形勢變化,李學武就知道明年的大分配會出現這種情況。
所以他安排李學才提前去中醫院實習是有目的的,就怕這個傻弟弟成了非京戶口。
李順不知道李學武這么安排的目的,還以為只看不過老三游手好閑。
對于讓老三去醫院實習的決定,他是支持的。
這會兒聽閆富貴問起,便也就直說了。
“還在上學,就是利用課余時間去醫院里幫忙,順便實踐學習。”
“哦——我說的嘛——”
閆富貴用稍顯失望的語氣接了一句,目光也從李學才的臉上轉移到了茶杯上。
李順與二兒子對視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看向了易忠海問道:“你們這是……”
“啊,沒啥,就是走訪。”
還是搶了易忠海的話頭,閆富貴一口茶還沒喝完,便解釋道:“這不是街道要求嘛。”
“上午通訊員來傳達,要求各個大院在年節當下調查走訪一下住戶的情況。”
他介紹完以后,貌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道:“哎,學武,你是不回來住了對吧?”
“誰說的?”
跟剛剛的和氣和客氣不同,閆富貴的話音剛落,李學武便皺眉反問了回去。
閆富貴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臉色僵硬,但還是笑呵呵地解釋道:“沒啥,就是隨便問問,你結婚以后不是在外面買房了嘛。”
“再加上你后院的房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外院方向道:“這倒座房也沒見你住……”
“我住了,您沒看見吧?”
李學武眉毛一挑道:“沒辦法,運氣好,分的房子有點多,可家里人口多啊。”
他疊著右腿掰算道:“我姥爺是要我養活呢,再加上兒女的,眼瞅著就不夠住了。”
“沒啥,就是街道問問。”
見他的語氣生硬,還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且閆富貴的表情更加的僵硬,易忠海只能說話了。
“聽說是上面要統計房屋的分配狀況,具體怎么著我們也不知道啥情況。”
“嗯,沒事,隨便問。”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如果有需要的話,也可以隨時聯系我,去街道也成。”
他拍了拍擔在膝蓋上的左手,笑著說道:“我還是大院的人嘛,戶籍信息都在這呢。”
“是外院還是后院啊?”
易忠海很坦然地問道:“要是登記在外院也就沒啥麻煩的了。”
“外院,那時候還沒買后院呢。”
李學武眉毛一挑,聽出了一大爺話語里的意思,點點頭說道:“后院是個人產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