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晨就出啊?”
李學武在禮賬攤子上點了一塊錢,嘴里問道:“都誰跟著去啊?”
他這一塊錢是標準,到誰家都一樣。
就算閆富貴在他那隨了兩毛,他也沒跟對方一般見識。
“這不正找人呢嘛——”
一大爺嘆了一口氣,說道:“柱子得去,老七也得去,再加上光福……”
說來說去,院里能叫上的就這么幾個人。
“缺人手的話叫上國棟。”
李學武說的很明白,站在火爐子邊上的國棟也點頭應了。
其實沈國棟不差著閆家的人情,更不缺少閆家說他的好。
只是李學武叫了他了,他也明白武哥的意思,兩頭看唄。
一個是院里住著,不能讓街坊們看熱鬧說閑話,再一個他不能看閆解放的熱鬧。
甭管閆解放在他家里如何,現在是跟著回收站討生活的,他沈國棟就得有所表示。
一大爺點點頭,就著這會兒人多也就說了,“國棟要能伸把手,那就不用找人了。”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夸沈國棟的聲音。
這會兒打月亮門外頭,閆解放瘸著條腿進來,看見沈國棟噗通就給跪下了。
“這是干啥啊,快起來。”
沈國棟得了李學武的提示,趕緊過去攙扶了,嘴里寬慰道:“跟我你還來這個啊!”
“多謝老少爺兒們幫忙!”
閆解放跪謝了沈國棟,又給坐著的街坊們跪下磕了個頭。
街坊們紛紛站了起來,一個個的也都不好意思了,知道得嘴下留德了。
閆家沒有招待,閆解放也知道不該,所以才行了這大禮。
其實大家伙也都知道,不怪他閆解放。
下午那陣就聽說了,一大爺來家里商討出殯的事,問了侯慶華的意見。
侯慶華支支吾吾的不說準話,只問當初聾老太太出殯花了多少錢。
這意思還不夠明顯的嗎?
一大爺也講了,聾老太太的情況特殊,招待是借著倒座房的方便,是傻柱承擔的費用。
而且當初茶水招待,也沒收街坊們的禮錢。
侯慶華一聽這個就更不拿言語了,當時在場的人就都知道了,她這是不想招待,還想收份子錢啊。
合著你家出殯也掙錢?
哎呀,以前只知道閆富貴摳,沒想到閆家還有更摳的存在啊。
一大爺再要解釋和勸說,侯慶華就開始哭了,哭自己的命苦,哭現在的孤兒寡母。
明明閆富貴學校來人問了,要不要組織負責白事,她來了一句自己家里辦。
結果學校給了喪葬費,一了百了,現在說拿不出錢來操辦白事了?
鐵公雞啊這是,一毛不拔?
閆解成死的時候她鬧了一通,大家只覺得當媽的接受不了,也都過去了。
再看現在,閆解放帶著弟弟妹妹操持白事,侯慶華只跟屋里坐著不出來。
你要說怕閆富貴把你帶走了,不去靈堂也就罷了,怎么客人都不出來招待呢。
沒別的說,那一定是沒臉見人了唄。
直到這會兒,李學武才反應過來,敢情來了這么多的街坊,是來看熱鬧的。
怪不得閆解放一進來先跪了主動幫忙的沈國棟,這才給他們跪了。
當兒子的,閆解放現在沒有精力去跟他媽辯白和講道理了,只能將就著。
他當時真想撂地上不管了的,可葛淑琴攔著,一大爺勸著,再加上弟弟妹妹懇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