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說患難見真情,李學武的實在勁兒頗得張書婷喜歡。
不遠不近,沒有刻意,關系處理的很是讓人舒服。
“今年過年廠里安排了我值班,也沒時間出去給您置辦禮物,就可著實惠來了。”
李學武笑呵呵地說道:“出來的時候我媽還說我呢,怕不是要讓您笑話。”
“都要像你這么實惠,得禮的可真要笑了。”
張書婷哪里不懂李學武的心意,這么說只是全了她的面子。
雖然家里保留了基本待遇,但在這個朝不保夕的時候,待遇什么時候取消還不知道呢。
去年一年,她下鄉勞動了大半年,孩子都跟家里放了羊了。
過年這會回來,真是操心又受罪,還得掛念著李德山的情況。
看著擺在屋里的米面油肉,不由得心里也是熱乎了許多。
“來,喝水,累著了吧。”
“沒有,從車上下來,幾步路。”
李學武客氣著雙手接了茶杯,點頭道:“顧寧今天上班,沒辦法一起來看您。”
“我理解,都是為了工作。”
張書婷心里卻是明白的,她又不是不知道顧家那姑娘的性格。
別說是她這媒人了,就是親姨,親舅舅家里也是不去的。
李學武客氣著,她當然是不在意的。
“孩子挺好的吧?”
張書婷給他找了煙,卻被他婉拒了。
“挺好的,就是有點淘氣。”
李學武捧著茶杯慢慢地喝了,介紹道:“大的三歲,已經開始懂事了,小的馬上十二個月。”
“他自己站著能走兩步,爬起來飛快,能夠著的地方都得翻個遍。”
“小孩子都這樣——”
張書婷微笑著說道:“多一點耐心,慢慢教,慢慢帶。”
“是,我母親幫我們帶了半年,前段時間剛回去,”他介紹道:“我大哥家里那個比他大一個月,也是淘氣包,看不過來了。”
“多好啊,有父母幫襯著。”
張書婷打量著他,問道:“你丈人那邊還好吧,聽說是在學院工作?”
“是,金陵兵事學院。”
李學武放下茶杯,說道:“雖然沒有以前那么忙了,可他身體依舊不太好,還得養。”
“我丈母娘過去也是為了照顧他的身體,擔心他忙起來就忘了保養。”
“是應該注意一下身體。”
張書婷很顯然是聽明白了,認同地點頭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沒有個好身體,什么都做不了。”
“您說的是,”李學武順著她的話折了一句,道:“當兒女的不就這份心愿嘛。”
“父母在是個家,父母要是有缺憾,當兒女的就成了沒家的孩子了。”
——
時代翻騰,風起云涌。
多少事李學武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手處理,心里的憐憫和無奈都化作了悲嘆。
李德山的情況他是有過了解的,但從未貿然談及過,就算是在家里也一樣。
給金陵去信或者通話,都只秉持著一個原則,那就是莫談國事,親情為字。
只說家里事,不說他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