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能先弄死他,或者讓他心氣散了,比如有媳婦了,有孩子了,否則這報仇的心永遠都不會散。
其實包括聶小光在內,張建國這些人都是土哈哈,沒見過世面,都是時代的產物。
家里條件好沒有用,不懂事,沒眼界,能看到的永遠只有鼻子尖這點地方。
李學武今天是帶著孩子出來的,看著他們也是可憐,才多說了這么兩句。
就算是曾經怨恨的童言,當他聽見死訊的時候,心里也是頗有幾分感慨的。
他是預感這些人要出事,但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處。
最可恨的便是這些人沒腦子,聽不懂人話。
童言的悲劇在其本身的不自愛,不上進,自甘墮落,但也有更為深層次的原因。
由她這根導火索引發的老乒和頑主之間的激烈碰撞,也有更為深層次的思考。
一方面是在某些訴求上屢遭打擊、眼看著自己崇高出身的社會地位和特殊待遇正在被現實一步步褫奪的老乒圈子。
另一方面是從來就是底層玩鬧、前兩年又遭到絕對壓制,滿懷悲憤和報復心理的頑主圈子。
這兩個圈子如同兩列開足馬力的列車,因為這么一件事便轟隆隆地對撞而去。
這個矛盾,以及矛盾的悲劇,是人力無法阻止的。
而圈子人群的真正融合,也許必須借助這種悲劇的形式。
趙老四看著指揮車離開,就知道張建國離死不遠了。
——
周一,李學武從主辦公樓開完了會,回到保衛樓收拾了一下,便又匆匆地下樓。
剛到了樓下,便見一臺212停在了門口。
“我剛來你就要走啊?”
王小琴從車上下來,笑著招呼道:“咋地,知道我要來,這是故意躲著我?”
“我躲著你干嘛呀——”
李學武好笑地問道:“不過你怎么來了?我要知道你來了,就不安排行程了。”
“領工資不用干活啊?”
王小琴笑著打量了一眼辦公區,對李學武說道:“團里暫時沒事,過來轉轉。”
“那今天真不湊巧——”
李學武無奈地指了指門外等著的車輛,道:“我得進城轉轉,要看品牌示范店。”
“你忙你的,我沒啥事。”
王小琴擺了擺手,強調道:“我真沒啥事,就是來熟悉熟悉工作的。”
“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她抬了抬眉毛,道:“我要兼這個崗位,團長和政委可好一陣懊悔來著。”
“怎么著,他們想反悔啊?”
李學武拍了拍彭曉力的胳膊,示意他們先上車,“這個時候才說,晚了點吧?”
“上面任務加的狠了。”
王小琴撇了撇嘴角,道:“我被綁在這邊,就沒辦法再管其他的三支工作了。”
“這些我不管啊——”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她,強調道:“幫我跟他們提醒一句,別忘了咱們的本職工作,幫人打短工,自己家麥子絕收了可不成。”
“謝謝你提醒,我們有思想準備。”
王小琴正經地問道:“我等你到中午,你得跟我說說廠里的情況,可別抓瞎。”
“中午不一定能回來。”
李學武為難地示意了主辦公樓的方向,道:“就算回來了,今天也說不成。”
“說你不湊巧,今天廠里要來新領導,”他嘰咕嘰咕眼睛,道:“你要不介意,可以先去找蘇副主任談一談。”
“我來可不是為了找他的,”王小琴微微皺眉道:“再說了,你不引薦一下嗎?”
“這位蘇副主任要是不見我怎么辦?”
“你是三支代表啊——”
李學武眉毛一立,道:“他要不配合你的工作,那就辦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