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學武需要他的協調嗎?
接受李懷德的約束,接受李懷德的協調,就等于放棄他在遼東工業上的部分話語權。
這一部分話語權失去后,集團對他的影響力更大,那他接下來要聽誰的?
他現在要做出回應,以什么樣的身份和姿態去遼東,或者說帶著什么任務去遼東。
或者說的更直白一點,他去遼東是做腦袋的,還是做屁股的。
不難看出,李懷德對他的遼東之行態度也是頗為含糊,想要提前做好埋伏,分一杯羹。
他這是做了裁判員,又想做運動員呢。
李學武能接受他下場參賽嗎?
“您剛剛提到。”
李學武斟酌了一番,語氣和煦地開口道:“這在組織機構變動,或者說是制度變革的過程中出現,我一點都不意外。”
“列車轉向,總有一些人跟不上時代的步伐,看不清前進的方向,是要被甩下去。”
他站在李懷德身邊,身姿挺括,氣度沉穩,從身后不遠處栗海洋和王露的角度看,氣勢上一點都不輸給李主任。
他們當然不知道兩位領導在談什么話題,可都明白,這話題一定非常的重要。
因為兩位領導之間的氣氛不能說是劍拔弩張,刀光劍影,也可以說有些凝滯。
看李主任的復雜目光就知道了,秘書長一定在講他特別關心的意見或者話題。
“我非常認同您的信心和觀點,我也同樣堅信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李學武認真地講道:“如果在這條路上,有些同志不理解我們的決定,我會講給他。”
“有些同志不知道該怎么做,我會教給他。”他看向李懷德,繼續說道:“但如果有些人選擇與我們的決定背道而馳,我會踢掉他。”
聽李學武如此說,李懷德身子一寒,他明顯注意到最后一句,李學武沒有用同志稱呼。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志不同,道不合,不相為謀。
你不跟著我走,不聽我的,那你就不是我的同志,我就要干掉你。
李懷德現在想,如果他與李學武背道而馳,是不是也會被干掉?
“時局維艱,同志當須團結努力。”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繼續講道:“如果也許問題會更嚴重,更復雜。”
“我不能說鐵肩擔道義,鐵筆蕩清濁,但我有信心處理和協調好這一問題。”
李學武看著他講道:“也許這才是我作為秘書長,到鋼城去,到遼東去的意義和目的。”
李懷德好像聽出了什么,面色嚴肅,嘴唇緊緊地抿著,不知道是對李學武的失望,還是對他計劃破產的遺憾。
“當然了,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也會遇到跟您一樣的困境和問題。”
李學武看向他,很是理解地講道:“一旦我開始整理整頓遼東工業的秩序,就要觸動某些人的利益,讓他們的恐懼和擔心成為現實。”
“那么,一定會有人在您的面前,在其他同志的面前攻訐我,詆毀我。”
他講到這里很是情緒激動地對李懷德講道:“我希望您能像今天這樣理解您自己這般地理解我,我跟您一樣不希望做一支筆,一言堂。”
危險!危險!危險!
李懷德心里警報大閃,李學武“得寸進尺”,不僅要掌握遼東工業,還準備搞一言堂,一支筆了。
可是他現在有點麻,因為李學武完全是理解地、順著他的意思打的提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