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一進會客室,見楊駿站起身,這手就伸了過去。
畢竟是上級機關的同志,得罪不得罪的暫且不說,面上要過得去。
楊駿擺譜,卻也沒拿大,握手的動作很是真誠,就是臉色不太好。
“李秘書長,咱們不是第一次見面,我也不跟您兜圈子,咱們就坦誠相見了。”
拉了李學武在沙發這邊坐下,楊駿開門見山地講道:“我這次來第一個要見的便是你了。”
“這是我的榮幸啊。”李學武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示意王露可以出去了,茶都是現成的。
“我實在不想討人嫌,可誰讓我攤上這差事了呢。”楊駿攤開手講道:“一個案子接連死了兩個,領導很是不滿意,私下里是發了火的。”
“這話不是我說的啊,”他瞪了眼強調道:“領導說紅星集團紀監要是沒有人,那就請部里的紀監同志多管閑事,怎么也不能家丑外揚。”
他自顧自地說著,李學武沒接話,只是認真地聽了,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楊駿對他的這個反應有些不滿意,他知道裁判員不好當,尤其是對李學武,他也很為難。
不過都是干工作,也沒有誰求著誰的道理,他沒想著一碗水端平,可也不能讓水撒了。
“我本人是不希望問題升級的,集團紀監也沒那么多人手面面俱到,一切以穩定為重。”
楊駿開出了價碼,話講到這里稍稍停頓,看了李學武的反應,要是不滿意他也沒辦法。
“這一次是我來,下一次指不定是誰來呢,聽我一句勸,以和為貴吧。”
他算是看出來了,李學武遲遲不表態,就已經是表態了,似乎是不滿意啊。
不滿意你倒是劃個價啊,我沒有漫天要價,也沒不允許你坐地還錢啊。
“這個案子有點復雜啊。”
李學武終于說話了,捧著茶杯語氣擔憂地講道:“領導都聽說了,看來影響真的很惡劣。”
“領導也不希望這影響再擴大下去了。”
楊駿微微皺眉,提醒他道:“話不用我說再難聽的,領導的原話是別耍花樣了。”
別耍花樣了?
李學武眉頭忍不住輕輕一挑,也沒喝手里的熱茶,重新放在了茶幾上。
“我現在的處境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
他也沒去看楊駿的表情,直白地講道:“集團的大管家,卻管不了什么具體的業務。”
“說回這個案子。”楊駿剛想開口,李學武卻是抬起手打斷了他,“我不是在跟你訴苦。”
“保衛處的業務我早就交接了,在紀監那邊的影響力幾乎為零。”
他手指敲了敲沙發扶手解釋道:“跟這個案子唯一牽扯上的,就是我去貨運站那一趟。”
“但那次去貨運站是因為舉報信和材料遞送到了李主任那里,是李主任讓我去處理的。”
這話能信?
這話能信?
楊駿不知道該不該信,說不信吧,李懷德就在辦公室,他完全可以去對證。
可要說信吧,以上次吃虧上當的經驗,李學武說的話連標點符號他都得琢磨琢磨。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李學武微微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楊駿,“感謝您這么關心我,能被安排在第一個見面,說明您信任我。”
我信任你???
楊駿在心里是打了不下四十個問號的,可嘴上不能說出來。
“都在一個鍋里吃飯,鍋漏了,誰都吃不著了。”
他并沒有表現出支持或者懷疑的態度,完全不接李學武這一茬兒,而是嚴肅地提了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