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維潔那——”
董文學微微抬起頭,目光空泛地遲疑了一下,這才凝神看向李學武講道:“你不用管她,大不了做過一局再說。”
“有時候人跟人的關系就是這樣,遠了香,近了臭的。沒必要太遷就她。”
“形勢變化的太快了。”
李學武微微皺眉,道:“李主任的意思很明顯,動一動咱們,攪渾這潭水。”
“他呀——”董文學微微搖頭,長出了一口氣講道:“你也不能說他心眼小。”
“你要是在他那個位置上,也會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看誰都像壞人似的。”
“哪里至于了——”李學武好笑道:“他這都不是看誰像壞人,是真把所有人都當成鬼了,一點余地都不留了。”
“嗯,你說的情況我知道。”
董文學謹慎地點點頭,講道:“前段時間那些事也確實刺激到他了,反應激烈一些也算是正常,再看看吧。”
“那我就不管了。”李學武笑了笑,說道:“鋼城這邊最少也得三個月時間。”
“半年也沒事。”董文學也笑了出來,看了他講道:“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玩笑過后,他的臉上又多了幾分失落。
“再給我三年時間,一定不會留給你這么一個爛攤子,實在是對不起你。”
“計劃比不上變化,都是正常的。”李學武吹了吹茶杯里的熱茶,講道:“當初我也沒想過跳的這么猛,實屬有些激進了。”
“雖然不至于說后繼乏力,可整盤計劃都亂了。要說起來還是我連累了您呢。”
“咱們就別謙虛客氣了——”
董文學好笑地看了他,擺了擺手說道:“三年時間,你在京城留給我的,和我在鋼城留給你的,實在是差太多了。”
“這又不是做生意,哪里有多少便宜。”
李學武并不想讓他愧疚或者歉意,師徒兩個走到今天實在沒有這個必要。
從他來鋼城解決那個服務員的時候,師徒兩人的關系就有些微妙了。也不是疏遠了,更不是厭煩了,只是有些復雜了。可能連董文學都不想再提起往事。
再一個,隨著兩人職級之間的距離拉近,相信這位老師也有些患得患失。
李學武尊重董文學的意見,很久以前就沒再叫老師,他也沒再叫學生什么的。
在集團如此復雜的組織生態環境中,師徒關系實在是不好掛在嘴上,太惹眼了。
想想祁同偉和高育良為啥被忌憚,還搞出這個幫、那個幫的,這是惹禍的根源。
現在對外李學武稱董文學副主任,或者同志,董文學稱他秘書長,或者也是同志。
還是同志關系純粹一些,讓人挑不出毛病。
董文學中午喝的有點高了,不知道是高興還是無奈,亦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緒。
按照他和李學武曾經定下的原計劃,在鋼城他至少能再干一屆,也給李學武一個緩沖的時間。
李學武本可以在明年或者后年兼一個副職,等他回京再掛一段時間,兩人可以無縫銜接。
雖然現在目的也達到了,可他總覺得差了點什么。
是李學武以管委會秘書長的身份空降,還是他干凈利落地交出集團在遼東的所有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