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終看著李學武的眼睛,別人說什么都沒用,她只想聽聽李學武怎么說。
這態度讓高雅琴十分的羞惱,她習慣了同外事部門打交道,互相都恪守外交禮儀,外商更靈活、狡猾的思維一時讓她有些措手不及,甚至無言以對。
所以她說了幾句,見對方完全不聽自己說什么,便也微微皺眉停了下來。
場面一時僵住了,主要的幾位領導都沒有開口說話,隨行的工作人員更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上一次集團副總裁梅賽德斯觸怒了紅星鋼鐵集團,雙方好一番較量,最終集團付出了多少代價他們不得而知,但能知道的是集團的管理權再一次收歸總裁所有。
梅賽德斯副總裁是新股東代表,集團融資重組的過程中必然伴隨著權利的衍化和更迭,這也是一種集團內部的特殊變化。
這一次集團總裁巡視內地工貿合作,單單沒有叫上梅賽德斯副總裁,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目前集團內部的共識,梅賽德斯已經失去了原本屬于他的權威和未來,留在內地更像是應付差事,遠東分公司已經沒人聽他的話了,但總裁偏偏沒有調走他。
這里面的彎彎繞很少有人看的明白,唯獨能感受到的是集團總裁香塔爾女士對內地市場的關注日益加深,不惜親臨一線。
就在營城船舶和營城港區,香塔爾女士戴著安全帽親自下到工地現場查看了施工進度和工程規劃。
在營城明明沒有與集團直接相關的建設業務,可總裁就是去看了。表面上是看聯合建筑工程總公司的工作情況,看集團在營城船舶的那艘萬噸貨船,可實際上呢?
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她的目標除了建筑和航運,還有那座正在建設中的位于遠東的現代化港口。
國際貿易商如果能得到一個大市場所在的港區合作關系,那將直接決定它的未來是否能成為大型國際貿易集團公司。
香塔爾不會覺得自己錢賺夠了,所以她舍不得放棄航運,更舍不得放棄港區。
現在,她來了,要看李學武的態度。
當小型會客室內眾人目光匯聚到他的身上時,李學武知道自己不得不開口了。
“我十分坦白地講,目前國內建筑行業的發展還處于原始積累階段。”
李學武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香塔爾講道:“我有理由相信紅星聯合建筑已經處于國內建筑行業的第一梯隊。”
“我講的是技術和發展思維。”他擺了擺手,打斷了要發言的香塔爾,十分霸道地繼續講道:“當然了,我也知道這不是今天您來此見我的主要目的。”
“我能說給您的是,聯合建筑是紅星鋼鐵集團和圣塔雅集團共同的產業,我們彼此都希望它快速發展壯大,但這需要一定的時間,需要一段必要的過程。”
他抬起雙手做了示意,隨后強調道:“我們會主動承擔起應有的責任和擔當,如果貴方希望看到更長遠的發展,那我們也十分感謝和希望貴方做出更多努力。”
嘟——
初聽李學武毫不客氣的開口,高雅琴驚訝的眉毛一動,要不是熟悉李學武的性格她都要勃然色變,出言阻止了。
迄今為止她還沒見過有這么同外商講話的,但看現在的效果確有出其不意。
尤其是最后兩句話,不卑不亢,刁鉆直接,翻譯過來就是:你行你上。
聯合建筑是雙方共同投資建設的企業,我們確定自己做到了最好,你現在來指手畫腳,那你要是看不慣現在的發展速度,你們可以加大技術和資金投入嘛。
你說這香塔爾能愿意?
她是希望看到紅星聯合建筑工程總公司快速發展壯大,但她更希望看到紅星鋼鐵集團加大投資力度,而不是她們自己。
李學武這番話夾槍帶棒,著實給囂張傲慢的法國女人一點教訓。
而他接下來的話又毫不掩飾地直接點出了對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