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么想的,反正棒梗吃他家的,住他家,借棒梗的威風不過分吧。
過分!很冒犯,棒梗就瞧不起他們這些小嗶崽子,整天沒有正事,就上學路上這會兒胡咧咧一氣,一上課都是乖寶寶。
想當年,他敢拔老師自行車氣密芯,敢在粉筆盒里放癩蛤蟆,敢在上課鈴聲響之前把垃圾桶頂房門上,敢……
唉——
一想當年,棒梗就覺得有些蕭索,他有點想念過去讀書的日子了。
那已經是半年以前的事了……想想都覺得遙遠。
現在看付之棟這小子不學好,他都有種好為人師的感覺了,真想教訓他好好學習,別走自己的老路。
你看他現在見天的忙,社會不好混啊。
攆走了小崽子付之棟,他繼續寫自己的家屬,用自以為成熟的語氣向母親表達自己堅決不后悔退學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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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勞動節不給我過就算了,怎么五四青年節也不給我們放假?”
付之棟晃晃悠悠地從樓上下來,看著母親在廚房忙活,便對剛剛從房間出來的棒梗抱怨了一句。
棒梗似笑非笑地挑起嘴角說道:“五四青年節是給我們這樣的社會青年過的,可不是給你這樣的尿炕小屁孩過的,你得過六一兒童節,你是兒童啊。”
“就你?還社會青年。”
付之棟撇了撇嘴角,走進餐廳嘀咕道:“社會不社會,青年不青年。”
“嘀咕什么呢?”周亞梅將鍋里烙好的白面餅抓了出來放在盆里,回頭對兒子說道:“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好的,母親大人——”
付之棟乖巧地一笑,顛顛從母親身邊走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棒梗迎面站著,挑眉揶揄道:“裝巧賣乖,不是兒童是什么?”
“切——”付之棟一撇嘴角,繞他而過,嘴里不忿道:“你生下來就過青年節,不用過兒童節是吧……”
兩人相處熟悉了,每天早晨起來必定要拌嘴,嘀嘀咕咕地說一陣。
就是早晨鍛煉的路上,累的呼哧帶喘的,也擋不住他們的爭吵。
周亞梅不習慣,可沒時間說他們,李學武有時間說他們,可他習慣了。
這會兒周亞梅準備著早飯,他鍛煉回來洗了個澡,換好了衣服坐在沙發上看著今天的報紙,很是悠閑愜意。
就在今天的報紙上,一股春風吹過,凜冬也產生了一絲絲裂縫。
看來婁鈺那些人的地位和生活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了,只是不知道自己那位便宜老丈人還有沒有膽子拋頭露面。
真就像要退休了一般,婁鈺連自己的豪宅都沒回去,就住在李學武給他買的工人新村住宅樓里。
老兩口深居簡出,除了日常生活就是照顧孫子上下學,就是出去散步也僅僅是在亮馬河生態工業區內轉悠。
不是沒有人勸婁鈺重新出山,就算軋鋼廠拿不回來了,可身份待遇總能解決一些吧,主動一點,配合宣傳唄。
可不知道是被嚇破了膽,還是真厭倦了紛紛擾擾的世俗名利,婁鈺真就都拒絕了,一點沒有重整旗鼓再出山的打算。
李學武也沒有去打擾他,甚至他們搬家以后就只去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