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在冶金廠招待所不是等了一天,而是等了三天。
連續等了三天都沒得到李學武的回復,她的耐心和信心消失殆盡。
這三天她的生活可以說很好,非常好,到飯點了有服務員敲門提醒,房間里的床鋪和被褥也很舒服。
衛生間里有全套的洗漱用品和衛生用具,就連睡衣都準備了一套。
別看她是中財的高材生,但要說見世面,她承認自己是個土鱉了。
這輩子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見著這樣服務標準的招待所,在她的認知里,招待所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房間每天打掃一次,洗衣幫助晾曬,吃飯不用花錢,一葷一素一湯一飯,她可從未聽說招待所還有些免費擦鞋服務,這當真是聞所未聞。
可就算是如此優渥的生活,她心里想著自己的未來,這飯菜再好也吃不好,這房間再好也睡不好。
第一晚因為旅途勞頓,再加上李學武的安慰,她足足睡了個好覺。
可從早晨起來坐等到了晚上也沒接到通知,第二天又是如此。
第三天她真坐不住了,再這么等下去,等來的就是分配通知書了。
就在她下樓準備去辦公區找李學武的時候,正巧在樓梯間遇見了上樓來找她的那個叫張恩遠的秘書。
“蘇同學,是要出去嗎?”
張恩遠微微仰起頭看了她講道:“秘書長讓我通知你過去一下。”
“啊,好,我這就可以。”
蘇晴的表情明顯帶著驚喜,又瞄了幾眼這秘書的表情,她想看出結果如何,只是什么都沒看出來。
就這樣,她隨著張秘書下了樓梯,出門便見那天載著他們來招待所吃飯的那臺高級轎車停在門口。
“上車吧,別讓秘書長等了。”
張恩遠看她的目光始終帶著疏遠,說話的語氣倒是顯得很和煦。
就這么不冷不熱地幫她打開了后車門,抬手示意她可以上車了。
“謝謝——”
蘇晴懷著迎接審判的心情,忐忑地上了汽車,坐在了后排座椅上。
張秘書依舊是在副駕駛,同司機兩個人沒有半分交流,就這樣,在緊張、壓抑的氣氛下來到了辦公區。
下車,走進辦公樓,這里的氛圍就像是一堵墻,蘇晴完全感受不到它們的溫度,看那些路過的辦公人員同張秘書打招呼,也像是戴了一張面具。
面具,虛偽的笑意。
張秘書也同樣如此,只不過他的面具更真實,看起來更真切。
蘇晴在看其他人的時候,那些人的臉上像是涂了一層水霧,模糊不清。
一樓、二樓、三樓,就在三樓的走廊的東頭,那是李學武的辦公室。
張秘書一直都沒有同她解釋什么,也沒有介紹什么,甚至沒有一句多余的話語。
重新站在這間辦公室門口,依舊是張秘書敲門帶著她走了進來。
“秘書長,蘇晴同學來了。”
“嗯,設計院的同志幾點到?”
李學武看了看手表,抬起頭看向張恩遠問道:“上午能來得及嗎?”
“這個還不確定。”張恩遠沒有管蘇晴,而是走到辦公桌的一側微微弓著身子輕聲匯報道:“如果火車沒有晚點的情況下,他們應該在上午十一點鐘左右趕到,否則就要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