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冬學安排好技術員們的住宿后,走到了老貓跟前:“貓同志,夜里的保衛工作,還得麻煩您了。”
“你們接待處真是占便宜沒個夠。”老貓面對笑呵呵的看著馬冬學。
也沒什么辦法,只能抽調出幾個氣象局同志,拎起長槍守在了帳篷外面。
此時經過數個小時的奔波,大家伙的肚子都餓的咕嚕嚕叫。
李愛國想站起身到車廂里拿些方便面,卻被馬冬學攔住了。
“李同志,入鄉隨俗啊,入鄉隨俗.”
馬冬學的話雖然含混不清,李愛國卻明白過來了。
這場旅途恐怕是對這些技術員們的一場考驗。
不,也許不能稱為考驗。
而是在告訴他們,他們以后要面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樣的。
難怪老貓一直稱呼這些人是“乘客”.乘客可以隨時下車啊。
馬冬學帶著幾個同志撿來了不知道是牛糞還是什么動物的干糞便。
他們用鐵鍬把糞餅拍碎,摻著樹枝碼成圓錐堆。
老貓摸出火柴——三根并在一起劃,青煙騰起。
馬冬學熟練地擺弄著撿來的干糞便。
那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但大家都習以為常,只有幾個技術員躲得遠遠的。
“同志們,咱們條件艱苦,大家多擔待。”馬冬學從袋子里取出幾個干巴巴的面餅子,放在火上慢慢烘烤。
餅子是由面粉,用高粱、黃豆、紅薯等十幾種葉或竿混合著麩子而成,吃起來有股子霉味,還特別的喇嗓子。
李愛國和老貓他們吃得很香,那些技術員們卻有點吃不下。
陳文才:“這玩意喂豬都嫌硌牙!”
“當年剛進戈壁灘的時候,沒有補給,我靠舔鹽堿土撐了三天。“一個氣象站的同志嚼著餅子冷笑,五六式步槍橫在膝頭泛著幽光。
他那身灰色中山裝,卻比陳文才的藏青呢子中山裝更筆挺。
周筱夢碰碰陳文才的胳膊,笑著說道:“大家伙可以把餅子掰成小塊,用水順下去。”
那些技術員互相對視一眼,按照周筱夢的做法,涼水就著餅子,吞咽進了肚子里。
晚餐結束,馬冬學讓同志們把鞋子脫下來,把襪子翻個過。
“咱們這里水特別少,不具備熱水洗腳的條件,你們以后也要這樣,免得腳上長雞眼。”
陳文才看著馬冬學的動作,臉一下子綠了:“這又是吃豬食,又是翻襪子的。
馬領導,你是不是在嚇唬我們?”
馬冬學眉頭微皺,一邊把打滿補丁的襪子穿回去,一邊沉聲說道:“這里離內地太遠,物資運輸不便,國內物資供應也不充足,所以條件確實艱苦。
就拿廠里的伙食來說,被稱作‘2611’,也就是每人每月26斤糧、每天一錢油,一角錢干菜湯。
去年負責計劃統計的小陳,半夜餓得睡不著,偷偷往水杯里擠牙膏沖水喝。
這小子還搶過豬圈里的爛菜葉子回來煮著吃。”
聞言,沒有人哄笑,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陳文才猶豫了半天舉起了手:“馬領導,我們是技術專家,待遇應該好一點吧?”
“在廠里,工人、技術人員、領導首長待遇都一樣。”馬冬學穿上鞋子站起身,“就算是李局長,拿的也是‘2611’”
李局長是九局的首任局長,軍銜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