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
“就算是女人,生命里也總該有比愛情重要得多的事。人一生會遇到許多陷阱,其中以愛最為險惡。”
在此刻,好像她是妹妹,戴蒙是兄長。“你懂什么”她重復。
“我懂得聽父親的話。我還會懂得越來越多,姐姐。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向你道別了。”
“別這么離開。”她脫口而出,“我想你們,我想母親。告訴我,戴蒙,求求你告訴我她怎么樣了”
“她還好,也想來看看你呢。不過父親不讓她亂跑,生怕走露風聲。現在鎮上的人都你生病死了。我只是來和你道別的,瑪奈。”
他叫我瑪奈,這實在是件悲哀的事。她不喜歡這個名字,可現在整個修道院的人都這么叫她。希望母親不要傷心她給女兒取的名字被改了,好在她還不知道這件事。瑪奈忽然覺得奇怪,問弟弟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新名字的。
“我就是知道,姐姐。”戴蒙看出了她的憎惡,改口叫她姐姐。原本他很少這么做。“你要走了,布里奇再也不會見到你了。所以忘了他吧,姐姐,修道院不是你一直想來的地方嗎在這里你會得到平靜,你一直渴望這樣的平靜生活,就是這樣。”
沒來由的恐懼攫住了她。“你在胡什么戴蒙,我怎么會見不到布里奇我懷了他的孩子,他愛我。我是他的啟明星。”但弟弟躲開她的質詢,像只猴子一樣跳著跑走了。那是她最后一次見到家人,戴蒙果然沒錯。她被送到了萬里之外的北方,就算是布里奇也不會知道她的下落,更別來找她了就算他知道,他要找的也是一個叫桃樂絲的女孩,不是現在的瑪奈。
羅瑪在盯著艾肯之余,還會聽德蕾婭修女與瑪奈聊。有時候她會發表意見,但并不怎么熱衷德蕾婭修女對瑪奈的愛情故事很感興趣,羅瑪則完全不愿意了解。
“那家伙騙了你。”最后佩內洛普姐指出,“你父親倒是真心愛你的。這我可瞧得出來,別看我還沒成年。”
瑪奈感到受了冒犯。“你和我弟弟差不多。”她悶悶地。“這里的生活一點也不美好,我得搓洗滾水煮過的亞麻衣服和床單,比我原來一整年洗得都要多。”她伸出手,皮膚已經生了瘡。女孩們要負責的不僅是修道院的衣物,修女們被教會命令行善,于是修道院的院長選擇從整個村莊收來需要清洗的衣服和布料。“要是我的家人還愛我,不會送我到這里,送我到這蒸汽的地獄”
羅瑪不知道長時間勞作會有這種后果,可她明白阿普頓的用意。“留在家里你或許不會辛苦,但另有別處會受傷害。我看沒有哪個女人愿意當妓女。”
“人們不會原諒你。”德蕾婭修女也。她輕柔地給瑪奈的手擦藥膏。這還是羅瑪從巴恩撒院長的柜子里偷來的,院長將報紙和信件鎖在柜子里,還有全部的藥物、穿梭站的門鑰匙、各式修理用工具跟一沓沓空白文件,以此來確保女孩們與外界毫無瓜葛。
“我想離開這里。”瑪奈傾訴,“我想回到篝火鎮去,哪怕是威尼華茲也校我想見見他,一面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