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退股這事,周書桓內心是矛盾且糾結的。
一方面,他記得裴飏在最困難的時候對他伸手,為此而懷著感激和感恩。
但另一方面,他費盡了千辛萬苦才終于混出了頭,卻要被他人分走一杯羹。
就像自己好不容易種出來的桃樹,終于開花結出豐碩的果子,卻眼睜睜看著別人挎著籃子摘走,他沒辦法不難受,甚至是氣憤。
沈明珠猜得不錯,他的確想借沈寶蘭的嘴,試探裴飏對這件事的態度。
如果裴飏愿意主動退出,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想用四萬塊撬走他上百萬,什么狗屁兄弟情,還不是利益至少的偽君子一個。
“啥,八十萬他是強盜呢”
回到家,等沈寶蘭把事情一說,馬素芬差點沒氣歪了嘴。
“你倆這么多年的兄弟,他咋開得了口的黑心黑肝的兩口子,比周扒皮還狠毒,難怪能掙著錢呢。”
周全雄倒還維持著幾分冷靜和理智,“這要是按照協議,你得給小裴多少”
“不低于八十萬。”周書桓臉色郁郁。
他之前跟家里人透露的經營情況,其實是所保留的,他帳戶里的錢遠遠不止一百萬,而且今年的定單量肯定會比去年翻幾番。
如果真按照協議約定,他至少得花兩百萬才能拿回裴飏手里的全部股權。
這下,周全雄也不淡定了。
周家今年的年夜飯,比往前二十年加起來都要豐盛,可全家人卻沒一個有心思吃,全都在心疼要分出去的一大筆錢。
唯獨不到四歲的周富,捧著一塊醬豬蹄啃得沒心沒肺。
草草吃了兩口,周書桓便放了筷子要出門。
“你去哪啊”
見周書桓冷著臉不搭理自個,沈寶蘭又說“外頭冷,你多穿件衣裳,早點回來啊。”
回應她的,是被關上的大門。
沈寶蘭悻悻,轉過頭又笑著討好起兩老口。
下午沈明珠的譏諷,還是讓她有了危機感。
她熬了這么久,終于熬出了頭,她一定要坐穩周家媳婦的位置,成為人人羨慕的富太太。
周書桓到飯店包廂里時,一張大圓桌都坐滿了,唯獨主位空著。
在大家的吹捧和逢迎下,周書桓半推半就在主位落了坐。
“人都到齊了吧,來來來,大家一塊敬書桓一個。”
“對對對,喝一個”
“新年快樂”
“飏哥還沒來,書桓,你叫飏哥了嗎”
迎著一桌人的目光,周書桓仰脖喝了杯中的酒才慢吞吞出聲,“他晚上有事不過來。”
“他該不會妻管嚴出不了門吧,哈哈”
一桌的人都哄笑了起來,氣氛重新變得熱烈。
唯獨何濤邊喝著酒邊瞅周書桓,一臉若有所思。
裴飏掛了電話,盤腿坐回茶幾邊,拿起沒剪完的剪紙繼續剪圖案。
吃完年夜飯后,沈明珠便把茶幾收拾干凈,在四周擺上坐墊,一家四口圍坐著茶幾前,一邊看聯歡晚會,一邊做剪紙,倒也奇樂融融。
“媽媽,你看”
沈明珠扭頭看著女兒手里的剪紙,捧場的夸獎道“哇,好漂亮的小老鼠。”
裴棠低頭認真看了看手里的剪紙,抬頭糾正道“媽媽,這是兔紙”
沈明珠打哈哈,“媽媽故意逗你的,這一看就是兔子嘛,一點都不像老鼠。”
本以為女兒會被哄住,豈料小臉一板,更生氣了。
“媽媽是大騙子,這不是老鼠,也不是兔紙,這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