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人拍打車子,他這才搖下車窗“干、干什么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是謀殺我要報警抓你們”
周煜林連連道歉“對不起,請問您傷到哪兒了嗎,我們愿意賠付醫藥費。”
那人表情變了下“多少都行”
周煜林還沒開口,就被人扯著胳膊一把拉開。
陸序直接從錢包里抽出一沓錢,扔進了車里“就這些。多的沒有。趕緊走啊,不然我舉報你酒駕,還差點撞死人,你就進去吃幾年牢飯吧。”
那人立馬閉上嘴巴,慫了“算我倒霉。”
車子開走后,周煜林看向陸序,眼神復雜,有愧疚,有擔憂。
陸序知道他想說什么,故意活動了下身體“我沒事。你不知道吧,我是個業余的賽車手,撞那一下我都控制好力道的,你看那個人的車都還能跑,這不說明我的技術牛逼”
周煜林不說話了,今晚經歷的事情太多了,他已經身心俱憊。
兩人上了車,陸序看他穿得太單薄,把空調開高了些,又拿出毛巾,讓他給伴伴擦一擦被雪打濕的毛發。
周煜林愛惜地用額頭去貼伴伴,雖然不忍心,但還是佯裝很兇地責備它“為什么要跑出來,你一只小狗在街上,很危險知道嗎”
伴伴仰著腦袋看他一眼,又可憐巴巴地低聲嗚咽幾下,很委屈地叼過旁邊的玩具熊給他看。
周煜林愣了下,眼眶又開始發紅,抱緊了伴伴“對不起”
小狗以為,是因為爸爸不喜歡它了,所以扔掉它最喜歡的玩具熊,才跟另一個爸爸吵架。
于是它帶著自己的玩具熊,小心翼翼地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車內安靜一陣
陸序等周煜林情緒平復一些了,才開口問“我剛好在這附近有套房,要不你今晚去那兒將就下你是熟人,我給你開個公道價,180一晚。”
周煜林垂著眼,溫柔地撫摸著伴伴的腦袋“謝謝。”
謝謝陸序在他最無助,最孤單的時候,挺身而出救了他。
謝謝陸序,沒有在他最狼狽,最難過,最疲憊的時候,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
也謝謝陸序,心思細膩,沒有問他要不要回家。
車上兩人都不再說話。
陸序安靜地開著車,周煜林拿出手機,又開始零零碎碎地寫著什么。
他最近總愛寫日記,也許是心里清楚,有些東西,無論他怎么努力,都已經抓不住了。
所以他想用文字,來勉強留住、記錄下那些東西,在最后消逝前的樣子。
也是在告訴自己,要深刻地記住,每一道受過的傷疤。
寫完后隨手翻了翻前面的,周煜林這才發現,原來他的失望已經積攢了那么多。
這份感情,已經如同地震后又經歷了炮彈轟炸的房子,只徒留一片破碎的廢墟。
放下手機后,周煜林靠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綿綿不絕的大雪,望了很久很久。
久到車子都已經停了下來,前車窗開始積起一層薄薄的雪,他仍然沒動。
陸序也沒叫他,只是安靜地待著。兩人無聲的默契。
又過了好久,周煜林的嗓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但陸序卻能感受到,其中的厚重的難過
“陸序,幫我找個房子吧,離這個城市遠點的。”
那個人找不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