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呆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就很生氣,誰把尿撒到我裙子里的?”
“哈哈哈哈哈哈,十一歲遇到這種事兒,嚇尿也正常。”宋河大笑。
“當時我兜里有大垃圾袋,要裝點葉子回去用顯微鏡看來著,遇到胳膊之后,我就把垃圾袋抖開,葉子倒掉,把胳膊裝進去了。”
“老婆你小時候就不是一般人了,我遇到胳膊肯定哭著跑掉,你怎么還撿起來呢?”宋河震驚,“撿起來帶回家用顯微鏡觀察嗎?十一歲就有不要命的科研精神了?”
“怎么會!”相曉桐笑道,“現在回想起來挺荒謬,小孩腦回路和成年人不一樣嘛,當時也不懂不要破壞案發現場,只是覺得既然遇見了就交給警察叔叔,我把胳膊裝在袋子里之后,就溜達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一個大叔警察在值班,他當時正在吃一盒泡椒風爪,一開始沒把我當回事,抬抬眼問我小朋友有什么事?我就晃了晃手里塑料袋,說警察叔叔我撿到了這個。”
“他問我是什么?我就把袋子放在地上,抓著袋子提起來,把胳膊倒出去。看清是人胳膊之后,那個大叔警察嘴里鳳爪噴了一桌子,看我的眼神直接就不一樣了,慌慌張張拿起手機給同事打電話,打到一半扶著墻吐。”
“你比他牛逼啊,你還能面不改色拎過去,他吐了你沒吐。”宋河豎起大拇指,“老婆你是個人物!最后案子破了嗎?”
“破了,死的是四個東南亞的工人,他們是偷渡來梧桐市打工的,他們老家普通人月工資一千八百塊錢,梧桐市當時普通人月工資是五千塊上下,而且吃喝物價還比他們老家低,所以千里迢迢跑來打工。”相曉桐回憶。
“因為是偷渡過來的嘛,沒身份,在這邊也沒親人,被殺了之后很長時間沒人注意,工友以為他們賺夠錢回家了或者換地方打工了,誰也沒想到是被拋尸魚塘了。”
“殺他們的是工廠老板雇的人,為什么老板殺他們呢?因為他們撞見老板出軌睡大學生,在酒店走廊里把老板摟著那個大學生的照片拍下來了,四個人就用照片敲詐老板。”
“老板的老婆很厲害?”宋河認真聽。
“老板的老婆不厲害,老板的岳父厲害,是東瀛一個黑幫的頭目,聽說在東瀛那邊混幫派時殺過好幾個人,手底下三四百號登記在冊的小弟,所以老板非常恐懼自己出軌的事兒被岳父知道,他相信岳父真能雇殺手來砍他頭。”
“一開始老板給那四個東南亞工人錢,求他們千萬別把事兒捅出去,結果那四個東南亞工人拿老板當提款機,隔三岔五來要一筆錢,沒完沒了,于是老板就雇人把那四個工人砍死剁碎扔進魚塘里了,想著魚塘很深,里面鲇魚多,尸體扔下去能被鲇魚吃光。那一段胳膊怎么從塘底跑到地面上是個迷,警方懷疑是野狗叼上來的,但狗怎么沒吃呢?”
“賭近盜奸近殺啊!你立功有沒有拿獎狀?”
“有的,派出所所長給了三千塊錢獎金,買了些很重要的東西,沒買我可能就不會走上科研路,也就不會遇見你了。”相曉桐道,“到了!”
不知不覺,兩人走進一座老舊小區里,小區幾乎是荒廢狀態,肉眼可見的沒有多少住戶,大部分陽臺上空空蕩蕩,只剩零星幾戶陽臺上還晾著衣服。
保鏢已經先到,在門口抽煙,見到兩人后把煙扔在地上踩滅,小聲道,“樓上還住了四戶,電梯壞掉很久了,只能走樓梯,樓梯上堆的垃圾我們給清掉了。”
“多謝!”夫妻倆異口同聲,拉著手進樓。
水泥樓梯的邊緣都破損了,白墻壁上全是劃痕和灰黑色臟污,二樓窗戶破了個大洞,死掉的蜻蜓躺在窗臺上干成了標本,翅膀被一層灰覆蓋,整棟樓完全是危房的樣子,如果晚上過來,昏暗燈光再閃滅幾下,鬧鬼會非常合適。
走到三樓,相曉桐掏出鑰匙,開門。
許久未開過的老門有些生銹,她用鑰匙鼓搗了半天也沒打開,宋河上手用蠻力試了一下,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