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爸爸的臉色不太好看，她墊著腳站在椅子的橫檔上，一只小手撐住桌面，另一只伸過去摸摸爸爸的額頭“爸爸，又生病”
就算沒有養崽日歷的提醒，也能看出那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擔憂和緊張。
闞祁無意識摩挲了指尖，忽然覺得自己過分卑鄙。
成年人世界里的利弊衡量，被他用在了一個懵懂的孩子身上。
“沒有。”他說。
倒是旁邊的陳歡看出來了什么，冷笑道“你就算是路邊的一條狗，她看到了也會買藥的。”
闞祁側目“什么”
“今天遇到了個不舒服的小男孩，她還用自己的獎金給人買了藥。”陳歡說，“不過那小孩跑了，還把自己的手機留給小浮生了。”
為了證明阿姨說的是真的，小浮生將那個哥哥給自己的手機拿出來“他說，打電話，還錢。”
闞祁對這個沒什么興趣，倒是想到該給小孩配個手機了，她跟其他的小朋友不同，手機是完全可以用的。
看爸爸沒事，小浮生興致勃勃開始給他重復外面的有趣“爸爸，我今天，遇到很多人。”
說話的速度已經趕不上她的腦子的速度了，站直凳子上手舞足蹈的，哪怕嗓子都說到干啞了。
原本就是一些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可在她眼里就是那么生動。
闞祁再一次意識到小孩跟普通孩子的區別。
等小孩說累了意猶未盡去洗手吃飯的時候，他才緩緩沉下眼睛。
陳歡在手機上點了幾下“你這閨女到哪都有人喜歡啊，今天那個中藥店的老板還加了我微信，我推給你，到時候你自己跟他溝通，我看小浮生也挺喜歡去那玩的。”
闞祁一言不發添加了那個微信。
又聽陳歡幸災樂禍地說“小浮生這兩天跟人溝通的語速比開始要好很多了是吧不行以后我每天都帶她出去走走，恢復速度會更快，總比跟你待在家里好。”
這下闞祁才有了反應，黑壓壓的眼神望過去。
“怎么樣，那個合同看了嗎”陳歡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指了指花園，“你的花園里是可以只種一朵花，可在小浮生的眼里，她更希望那里百花齊放。”
說完后她坐下來，臉上多了幾分認真和無奈“闞祁，不僅是小浮生的合同，我們的合同也要到期了。”
“雖然現在名義上你有自己的工作室，可羽翼未豐，背后靠的還是公司，按照現在的情況公司會怎么處理你的合同你心里應該有數，以后我們可能不會再合作了，你怎么做我當然也管不到你的頭上。”
闞祁將面前的中藥包打開，指尖輕輕撥弄著里面的藥材，并未發言。
“但是呢，我們共事這么多年，陪你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吧，哪怕你陷入低谷期，我也沒有聽公司的安排去帶別的藝人，但你是怎么做的”陳歡話鋒一轉，“兩年了闞祁，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也要吃飯要工作，我已經不想再等你了。”
“別說我們八年的交情。”陳歡說，“你跟小浮生認識到現在，有八天嗎她又能等你多久呢”
沒來由的，闞祁想到了那個為0的零度條。
他自嘲笑了笑，哪怕別人的是100，現在也跟0差不多了。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爸爸”小浮生從他背后竄出來，期待地說，“洗好手啦，吃飯。”
闞祁收回思緒，俯身將她抱起來做到自己身邊，然后把手機打開遞給她“要看看嗎”
小浮生好奇地低下頭，發現上面是一份合同。
以她現在的智商和知識存儲量，完全能看懂前因后果，尤其是合同上面的勞動報酬，比五千要多一個零呢
她激動地說“工作”
“嗯。”闞祁揉了下她的腦袋，“想去嗎”
陳歡目瞪口呆。
不是，這合同是給你看的，你直接就問小孩，她能看懂什么
可小浮生卻真的從頭到尾翻看完了，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后，她肯定點頭“我去。”
她要掙錢給給爸爸治病的
沉默了三秒，闞祁勾了下唇“好。”
這下小浮生也想起來，以前爸爸在跟自己聊天的過程中，說過自己也是拍電視的。
她問“這個工作，跟爸爸，一樣嗎”
闞祁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