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就著他的手含了那顆蜜餞,朱翊鈞一臉期待的問“甜嗎”
“你喂給娘親的,是天底下最甜的蜜餞。”
“那我也嘗嘗。”他又拿起一顆,放進了自己嘴里,咂咂嘴,“甜”
王妃問他“你學了首什么詩”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王妃捧著他的臉,問“這是誰教你的”
“大伴。”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朱翊鈞歪著頭想了想“大伴說,這個人四十多歲考上進士,他很高興。”
他想了想又說道“長安的花兒好看嗎比御花園的還好看”
王妃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兒子這一生,于這些美景無緣。
若他為君,就得在宮墻內呆一輩子,若他為王,封地就是他此生的歸屬。
下午王妃要靜養,朱翊鈞不打擾她休息,自己乖乖地到別處玩。
他也沒什么好玩的,拉著王安在花園里捉迷藏。
朱翊鈞在王府住了四天,嘉靖帝也沒催他回宮。裕王上疏想讓世子再住二日,嘉靖帝也同意了。
天氣漸漸熱起來,有了兒子的陪伴王妃的身體也比之前好了許多,甚至可以下床走動,帶著兒子在花園里轉轉。
王妃摸摸兒子的頭,要是他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可是,住的時間長了,小家伙那股新鮮勁兒一過,就有些待不住。
一來,王府的確小了些,沒有西苑玩得自在。二來,出宮好幾天,他也有些想念皇爺爺了。
能讓他在王府住上這幾日,卻沒朝著要回宮,除了想要多陪陪娘親之外,他還有一個心愿。
裕王在前廳與王府詹事議事,朱翊鈞在門外,
扒著門框探個腦袋往里張望。
裕王一抬眸,就對上了那雙亮閃閃的大眼睛。詹事匯報完事情,便退了下去。
裕王這才朝門口招招手“鈞兒,到爹爹這里來。”
朱翊鈞跑到他跟前,去拉他的手“爹爹”
裕王摸摸他的頭“怎么了”
朱翊鈞問了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問題“果餅吃完了嗎”
裕王沒反應過來“怎么了”
朱翊鈞又說“沒吃完,我幫你吃。”
“哈哈哈”裕王以為是兒子饞了,“想吃爹爹讓人去多買些回來就是。”
他兒子生長在宮中,并且是由嘉靖帝親自撫育,吃穿用度全都是御用監安排,說人話就是,就是從皇上那兒分出來的。天底下最好的他都吃過,都穿過,都用過。
民間這些東西,他也就吃個新鮮,多吃兩口就沒興趣了。
他爹不懂他在說什么,小家伙記得跺腳“要爹爹帶我去買。”
裕王恍然大悟,原來小家伙這是想上街去玩。
明日他就該回宮了,這點兒心愿,做父親的無論如何也該滿足。
裕王將兒子抱起來,捏捏他的小臉“走,換衣服,買果餅去”
朱翊鈞揮舞著小拳頭“走嘍,走嘍”
依舊是父子倆走在前面,錦衣衛和太監不遠不近的墜在附近,保護世子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