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時間已經晚了,朱翊鈞也不好把大臣召進宮來商議此事,明早他要臨朝聽政,到時候再庭議此事也不遲。
朱翊鈞認為,沐朝弼如此目無法紀,并且在隆慶五年已經將他削去爵位,他仍是屢教不改,反而變本加厲。
不管他是誰的后人,都應該受到法律懲治,不會有什么爭議了吧。
然而,到了朝會之上,眾人仍是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說,黔寧王乃是開國功臣,又是太祖高皇帝和孝慈皇后的養子,二百余年,沐氏世代鎮守云南,勞苦功高,若論沐朝弼死罪恐怕不妥。
也有人說,雖然沐朝弼肆意妄為,但他本人對朝廷有功。
嘉靖三十年,元江府土舍那鑒叛明。沐朝弼與都御史石簡率兵討伐。
嘉靖四十四年,沐朝弼討擒叛蠻阿方李向陽。
隆慶元年,沐朝弼平武定州鳳繼祖。
及時說到這里,朱翊鈞也沒有心軟,因為兩年前,先帝已經饒了他一次,網開一面,讓他回到云南。
兩年來,他非但沒有半分悔改之意,反而更是變本加厲。
更讓朱翊鈞憤怒的是,他為了承襲黔國公這個爵位,讓他兄長的兩個兒子沐融和沐鞏,不滿六歲,就莫名夭折了。
這種對年幼的孩子下手的人,實在殘忍至極,叫人無法寬恕。
還有派遣兵士到京城刺探情報,他想干嘛,謀逆嗎
朱翊鈞正要下旨,讓錦衣衛去云南抓人,但接下來,楊博的話,卻不得不讓他有所顧忌。
云南遠隔萬里,兩百年來,朝廷日漸失去對該地區的掌控,全靠沐家維持邊陲穩定,鎮壓叛亂。他們在當地威望頗高。
沐朝弼手握兵權,領兵打仗乃是他的強項,野心勃勃,猖狂至極。激怒了他,后果不堪設想。
日講結束,朱翊鈞召集群臣文華殿議事。眾人還未開口,他先說道“今日召眾卿討論此事,是以將沐朝弼繩之以法為前提,那些什么念及祖上功勞,赦免他的話就不用說了。”
“”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皇帝這是鐵了心要置沐朝弼于死地,他們一時間也想不出對策。
最后,還是張居正這個卓越的政治家給出了解決方案“陛下可以先下旨,加封沐昌祚,賜予黔國公府重賞。”
朱翊鈞不解“可他已經在計劃殺了他的兒子,我加封沐昌祚,重賞黔國公府,他就會束手就擒嗎”
張居正搖頭“自然不會,此舉旨在穩定人心。”
朱翊鈞仔細一想,沐府將領效忠的是黔國公府,而不是沐朝弼。只要朝廷向他們保證,沐朝弼是死是活對于黔國公府的其他人沒有半分影響,他們自然會權衡利弊,投向沐昌祚,而放棄沐朝弼。
朱翊鈞驚喜道“就按先生說的辦,沐昌祚從征擒拿叛亂蠻族羅思有功,加封太子太保,其余將士,論功行賞。”
圣旨下去不到一月
,沐朝弼曾經的手下已悉數投向他兒子沐昌祚那邊,沐朝弼沒有爵位,成了光桿司令,很快,張居正的欽差就抵達云南,宣沐朝弼進京面圣。
到了京師,等待他的并非當今天子的召見,而是錦衣衛的逮捕。
朱翊鈞又問張居正“現在咱們可以處死沐朝弼了吧。”
張居正不答反問“陛下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