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選擇做誰,我本就是教主的兒子。撥亂反正,認祖歸宗,我只是糾正了二十年前的錯誤,重回了我應在的軌跡。這么簡單的道理,江護法不會不懂吧。”
江朝歡努力地想從他理所當然的話語中尋找一絲虛情假意。
然而,他的語氣、神情乃至笑容都表明了,他真的是從心底里這樣想的,沒有半分勉強。
江朝歡艱難地開口“你今晚出現在這里,說明你并沒忘了謝家的事”
“江朝歡,你知道你最讓人厭惡的地方是什么嗎”
謝釅歪過頭,挑眉望著他,毫不客氣
“是你的自以為是。”
顧襄一模一樣的話,言猶在耳江朝歡心神俱震,怔在當場。
一聲冷笑中,謝釅飛身落地。徹底消失于黑寂之前,他最后的警告肅然送上屋頂
“今晚之事我不再追究。但若有下次,我必當場代行教主之權。你好自為之。”
此后一路,謝釅不僅沒因那晚的事對江朝歡不豫,反而更為親昵,尤其愛在人前和他熱絡地搭話。與其他人卻仍客客氣氣,互不打擾。
有次顧襄練風入松時,小縉又被孟梁趕了出來,生怕他偷學一樣。兩人吵得不可開交,連顧襄都沒有辦法。謝釅聞聲走來,小縉卻立刻住了嘴。
待謝釅離開,孟梁小聲嘲笑他道“一個謝釅,也值得你怕成這樣沒出息。”
“你懂什么他入教后第一天,大小姐就親自領他上了連云峰,教主還在傳授他折紅英。雖未明說,但下一任教主,不是大小姐就是他了。你也客氣著點,否則將來有你好果子吃”
孟梁不以為然“那又怎樣反正我不是你們教的人,他又管不到我。”
“你若這樣想,只怕要倒霉了。”小縉搖了搖頭,老成道“雖然有人,會比你更早倒霉。”
他極為嚴肅的面容下,是強自壓抑的無盡恐懼。每每想起第一次和謝釅外出任務那天,遇到的謝夫人娘家太行山阮氏弟子被謝釅折磨的慘狀,他就毛骨悚然,夜不能寐。
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為敵的話,他寧愿那個人是顧柔、是顧云天、是神秘人,都不愿是
謝釅。
回谷后第二日,鈞天殿中。
顧云天依舊沒有露面。高臺之上的座位空置著,而下首兩側,分別是顧柔與謝釅坐在首席。
這幅從未想象過的畫面讓江朝歡覺得不太真實。盡管謝釅在和顧柔匯報時已經無比熟練而自然,就像他生來屬于那個位置。
“謝堂主處置十分妥當,我就不多置喙了。今天適逢初一,洞主入谷朝拜之日,我另有一事宣布。”
顧柔端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所有人都屏息以待,不知她要宣布什么大事。
“謝堂主在西南公干時,恰巧遇到了牛馬幫幫主朱廷越,與之交上了手。謝堂主將其打敗數次,卻不取其性命,使其心悅誠服,愿攜牛馬幫歸順我教。”
顧柔嘉許地看了眼謝釅,繼續道
“適逢我教用人之際,我已經稟明教主,招引朱廷越,授其洞主之位。雖然我教七十二洞主歷來在暗,身份是極大機密。但時移世易,我想日后洞主的布局需要一些變化。”
與所有人單純的驚訝不同,江朝歡心中大為震撼。
按嵇盈風所說,朱廷越已經死在了七殺殿。怎么可能又復活、還被謝釅勸降
卻聽顧柔語氣愈為嚴肅
“朱洞主此次入谷,就作為第一個明示身份、無需保密的洞主,在鈞天殿朝拜入覲,并與各位斯見。即日通傳各大門派,以示我教威儀。以后行事,另有安排。”
話聲剛落,便見使者次第傳下顧柔詔令,很快,有人引著一個高大的男子快步走進了鈞天殿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這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