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朝歡卻叫住了他。
孟梁心下竊喜,放緩了腳步,然而,身后那人問的卻是“蔡隸破解定風波原文,可有進展”
“和你有什么關系”孟梁一回頭,卻是動了真怒“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半個字”
孟梁頭也不回地走了,洗蕭樓又變得鴉雀無聲。
江朝歡也有些后悔自己問的太突兀可是,不減反增的謎團如霧氣般聚集漸濃、遮住了他的視線,教中情勢也天翻地覆,他已經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自處。
倦意襲來,他無力再思考,終于撐不住和衣而臥,沉入夢鄉。
本以為身上疼痛會睡不踏實,可他這一覺卻睡得十分安穩。甚至連幾乎每夜都會做的、亂七八糟的夢都知趣得全然退避。
可醒來時的一幕,卻讓他大驚失色、甚至以為猶在夢中。
顧襄,正坐在他床邊
漆黑的房里,時間空間一度失去感知,他揉了揉眼睛,想把這個幻覺驅走。誰知再睜眼時顧襄仍在望著自己。
“二小姐”他猶疑著叫了一聲。
顧襄“噗嗤”笑了出來,去點亮了燭臺“是不是昨晚睡覺不關窗,被風吹傻了”
江朝歡又是一怔。這樣的單純笑聲、半嗔半喜的拌嘴語氣,已經很久沒在顧襄身上見到了
他生怕這個夢境一觸即碎,一時竟不敢說話。只能撐著起身,走到窗邊,卻見外面仍是黑沉夜里。
“二小姐你來了多久現在什么時辰”
“三更天哦,我來了也就一整天吧。”顧襄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立,卻又關上了他剛剛推開的窗戶。
“我睡了一整天你就”
江朝歡頭腦昏昏沉沉的突然一驚,有些語無倫次。
“你是不是真傻了”顧襄轉過頭,有些緊張地來回掃視他“我當然是騙你的。你只不過睡了一個時辰而已”
“你大小姐”江朝歡極力回憶睡著之前的事情,才想到了孟梁說她被顧柔叫去,不由一急。然而,卻心神慌亂、口不成言。
顧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立時臉色一沉,嗔怒道“果然是發燒了。我還想問你呢,孟梁給你送來的藥,為什么不涂上再睡你”
她沒說完的話被一個沉重的擁抱噎住了。這回,變成了她手足無措。
半明半昧的熹微光影雕琢著兩人的影子。交錯糾纏、沒有一點縫隙
江朝歡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再也忍不了一刻、再也壓制不住那股沖動,只想緊緊地把那個他曾經最熟悉、最喜歡、卻又被他自己弄丟了的顧襄抓住。
抱著她、讓切切實實的溫度和觸感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并非虛幻,盡管或許轉眼間又會散如云煙
“我我只是”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那些堵住了身體每一寸的思緒卻無法用任何言語表述。那是他從來都不敢正視、不敢奢求的、或許是人們稱之為“愛”的東西。
“我知道。”
顧襄笑著回應他,無比堅定。
這就夠了他貪戀著、沉湎著,仿佛本在無盡昏暗中沉淪的他、卻反而墮入了一個偷來的應許之地。
顧襄察覺到他周身充斥著的混亂與矛盾的氣息,仿佛有兩個他在同一具身體里此消彼長、卻又相生相融。
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與他全然內斂的情緒相比,她鮮明的愛與刻骨的恨也在糾織著,與她經受過的所有變故一起,共同填補成了現在的她。
兩人之間的裂痕,本應是比生死還難跨越的界限。但他們幾乎是忘我無我地投入這個沉重到喘不過氣的擁抱。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認識、理解彼此。
包括,對方的一切。
她倚著江朝歡的胸口,也和他一樣,努力伸手夠到他的頭頂,輕輕拂下,最終停在他的后頸。
如火焚燒、如煎如熬像是連著心臟都被燒成了灰燼,江朝歡無法自制地更加用力擁住懷中之人,妄圖將時間凝固到永遠、讓這一刻永恒鐫刻在他的生命里,甚至恨不能死在這一個瞬間。
“顧襄。”
他勉強發出的氣聲打破了這場夢境。
“嗯。”
顧襄認真地應著。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大夢終須醒。但,他沒有資格、也不能容忍自己,再欺瞞她,任何事情。
只是,讓他徹底僵住的,是顧襄輕不可聞、卻毫無預兆楔入了他魂靈最深處的聲音
“我已經知道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