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循序漸進改造的。也就是說,從第三章開始,前面幾乎沒有改動,只有一點行文習慣、詞句順序做了調整,然后再逐漸加大改編力度,直到下卷才開始實質性的變動。
而此時,這種變化已經很難和用語習慣的改變相區分。慣性的認知讓人無知無覺地走上新包裝的新路,一直走到終點,尚以為是雕琢詞句的不同,甚至最后那全然新作的一章也不會有任何違和之感了。
在他的設想中,最好的情況是顧云天慢慢練下去,等恍然驚覺時卻為時已晚。
他有自信這本仿品能騙得顧云天一陣子。事實也確實如此。
所以,當鶴松石練出不對時,他才意識到出問題的不是那本偽作,而是教鶴松石修習的蔡隸。
才練了這么幾天的鶴松石,應該最多練到第四章,至此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有損于身體的改動,甚至可以說與真書本質無異,為什么會一開始就練得不對呢
若非鶴自己裝模作樣,就只能是蔡隸自作主張、加大了改動。
呈給顧云天的,想必還是他所仿造的那本,并沒被蔡隸替換,不然不可能騙到顧云天現在。那么,為什么蔡隸連害死梅溪橋的仇人顧云天都不急于下手,現在,卻要去害鶴松石呢
蔡隸神色微動,不置可否,聽他終于拋下了結論
“梅溪橋的死,沒那么簡單,對嗎”
倏然間,如在死寂的深潭中投下魚雷,瞬間炸起無數漩渦蔡隸勉強維持的平靜豁開了一道裂縫,半年前那封信上的字句陡然浮在眼前,與江朝歡的話不斷交替、重疊,印證得幾乎一字不差。
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
“是一封我至今不知來歷的信,信上說梅溪橋,死于魔教之手,又并非死于魔教之手。”
他神色頹蕪,仿佛瞬間老了好幾歲。
江朝歡并不意外
蔡隸在時隔多年后突然落子,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所為的,只能是與梅溪橋有關的事。
而梅溪橋身上,除了定風波外并無秘密。有什么值得蔡隸大動干戈的唯有他的死。
通過引來孟梁,確認孟九轉在回到中原后確實再未見過梅溪橋,蔡隸心中嫌疑最大的孟九轉得以排除。
可還能有誰,他卻想不到。
正好此時江朝歡提出讓他以數字代碼的說法騙過顧云天,然后再跟回魔教幫忙破譯,他順勢應下。
畢竟,梅溪橋是被顧云天追殺至死才是天下公認的說法。若真有隱情,也該從魔教查起。
“為什么會懷疑到鶴松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