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吉遠未到最冷之時,但天池之巔已經風雪交加。魔教第一次召開的大會,更是顧云天時隔十二年出谷后首次坐莊,自是群賢畢至、各派咸集。
接到請帖,以丐幫和少林的六派會盟為首,均已在這日趕到天池。其余零散門派與江湖俠客,也不辭辛苦遠來赴會。
雖然大部分來客是為了一爭玄隱劍,但還有些人不過是出于無奈。因為此次若是缺席,不僅會被嘲笑懼于魔教淫威,更會被正道排擠拋棄,從此再難立足武林。
大會伊始,傳言中君山之夜身受重傷、性命難保的顧云天就罕見的露面坐鎮。
天池被群山環繞,山水相連。十六峰中,唯有北側人力可達,自然早被魔教駐守清理。而山間豁口,一條瀑布迭落直下,如天梯斜立,蔚為壯觀。
便在這通天瀑布前,魔教設座布席,傾巢出動,眾星拱月般簇擁著正中主座,排場氣勢比昔日更盛。
高臺座中,顧柔顧襄姐妹分立兩側,而顧云天緊披貂裘、身形覆在瀑布的陰影里,倒是看不清面容。唯見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狗正乖順地縮在他懷里,由他一下一下拍打哄著。
然而,所有人錯愕難當、卻又不敢置聲的是,他袖中伸出的右手,竟是假肢
此刻那精鋼玄鐵靈活自如、像真正的肢體一般屈起弧度,掌心撫摩著小狗肉乎乎的后背,手指則慈愛地為它捋順短短的絨毛。
分明輕柔又耐心,可小狗卻隨著他的動作不住顫抖,仿佛承受不住這份愛撫。
在場之人無不悚容,不僅震撼于這傳言中武功登峰造極的魔教教主竟然殘缺右手,更不免覺得眼前畫面實在溫馨得瘆人。
這時使者通傳,最后一位來賓丐幫代幫主嵇盈風到臨。
上前寒暄時,她的視線拂過小白狗,淡淡道“山上嚴寒,顧教主的義肢是精鋼材質,更是冰冷。它還尚未長大,只有一層絨毛,會不舒服的。”
“是這樣嗎”顧云天的動作停了下來。他今日第一次頗有興味地抬起頭,看向來客。
“難道顧教主就沒發現,它并不享受你的撫摸嗎”嵇盈風語氣平和地反問。
“或許吧大概,它永遠也不會覺得享受了。”
嵇盈風一怔,尚不明白他的意思,就見他將小狗放了下來。
“這種東西羽翼漸豐時,偶爾便不再聽話,甚至敢對主人齜牙。所以在此之前,我就給它喂下了停止生長的藥物,讓它永遠保持三個月時的樣子。”
頓了頓“可惜這樣,雖然便于掌控,卻也經受不住更多期待加諸于身,只會亦步亦趨、搖尾乞憐唉,世事難兩全,合該如此”
顧云天興味索然地合上雙目,任那小狗趴在他腳下,努力地扒拉著他的袍角,試圖重新吸引主人的注意。
身后的顧柔見狀一笑,又把它抱了起來,將食指放在它嘴里逗弄。直到嵇盈風和身側跟著的跛足男子落座,她才斂起笑意,宣布大會的開始。
無需過多鋪墊,她直截了當地昭告各派失落十五年的玄隱劍既已追回,今日便在天下人面前開啟寶劍,取出秘籍,彰顯圣教威儀。
一招手,使者上前,雙手奉上寶劍。她環顧臺下諸人半晌,才從容執起長劍,橫握在身前展示。
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匯聚此處
通體烏青的長劍青銅煉制,沒有雕鏤花紋、亦無寶石鑲嵌,古樸至極,卻折射出神秘的光暈,讓人目眩神迷。
這,就是讓所有武學人士如癡如狂的玄隱劍嗎
這,就是承載著煙消云散的淮水派無上神功的玄隱劍嗎
眾人貪婪地用目光舔舐著長劍,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上一下,生怕下一秒它就消失于自己的視線。
而心里已經癢得抓心撓肝,既恨這等寶物到底落入了魔教手里,又盤算著如何才有機會奪來其中秘籍,或者哪怕只是看上一眼,此生也算圓滿了
望著他們流連不舍的面容,謝釅笑而不語。
等他滿意地收回視線,端起茶杯時,顧柔已經放下寶劍、重新開口。
懶得細聽,他百無聊賴地看向對面。而正巧,他目光追尋的那人隔著顧柔手中的青銅寶劍,也在扶額望著這邊。
他抿了口茶水,見目光相接的一瞬江朝歡便垂下眼眸,不由一笑。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被沸騰的人聲驚醒似的,移開了視線,發現那些人正七嘴八舌地輸出著無用的言語。
有人質疑、有人詢問、有人驚嘆,嘈雜混亂。而整齊劃一的,是他們無一例外寫在了臉上的欲望,恨不得把那銅器吞噬般迫切而灼熱。
只因為顧柔的一句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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