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適才的遒勁內力將他面貌的矯飾層層融掉。在這勝負已分、生死將決之際,他也無意再行偽裝,終于肯以本來面目相見
可他,是誰
晚了十五年江朝歡努力在這張陌生卻又有些似曾相識的臉上尋找,心中隱約浮起一點猜測,卻實在太過離奇,難以相信。
但聽到身邊人呼吸散亂不堪,他愕然轉頭,只見謝釅脖頸青筋暴起,驀地吐出一大口血。
“你怎么了你認得他”
江朝歡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唯見他臉上肌肉抖動得越來越厲害。那副表情,是他哪怕在謝府婚變后也沒顯露過的懼怖與痛苦。
眼見謝釅身子就要軟倒,江朝歡出手挾住他腕關脈,欲為他輸送真氣,卻被他反手甩開。只見他踉蹌著一步步走下高臺,朝著正在癲狂大笑的神秘人和已無力自保的顧云天奔去。
笑聲在山谷回蕩,與激流應和作響,余人心下大駭,已經無心深究神秘人面容的改變,只能一動不動地望著他振袖而起,又朝顧云天發出一掌
“你說我騙你。你騙我的,豈非更多比如,你根本沒死”
設局獵殺,反成作繭自縛。面對重如山傾的掌風,顧云天卻不守不避,只用那精鋼義肢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袍的褶皺,聲音閑適得似在聊天。神秘人卻不再耽延,凝盡畢生功力的一擊直取顧云天心臟
雪虐風饕,摧枯拉朽
沈雁回腳步虛浮、傷勢已重,顧柔竭力調順內息、欺身上前。魔教眾人也強忍諸般不適,紛紛抽出兵刃,試圖救護他們的教主,卻仍未從適才內力的波及中復原,甚至來不及奔下高臺。
“住手”
霆不暇發,電不及飛,眼見顧云天已成死局,一聲厲喝讓神秘人動作一滯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到出聲的謝釅傾盡全身之力疾沖而至,遽然攔在兩人之間。
沒人看清他的身形如何挪移,又是如何不顧一切地強聚真氣踏起輕功,才堪堪趕上。迭起的變故已讓人目不暇接
神秘人在這最后一刻陡然收掌,踉蹌退后,顧云天攥緊義肢又忽而松開,是一道鳳翥龍翔的刀光豁開兩人。謝釅持刀而立,面色烏青。
“水龍吟”
眾人茫然相望,下一刻,卻見他口中噴出大片鮮血,便即軟倒。
原來他不曾運內力抵御斗氣牽連,在經脈受損之后又強行運功,內傷甚重。
可他仍強撐著不讓自己暈去,甚至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這一招龍驤虎視,是誰教你的”
神秘人自從謝釅奔來后,目光就不曾稍離他左右,連顧云天都全然不理了。
他這張豐神俊朗的臉,與面容滄桑的萬不同差距太過懸殊。就連方才勢在必得的威勢也蕩然無存,只剩下了一種深重的悲苦。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心魂劇懾。
因為有些人已經認出了他。
“是你,可是”謝釅又吐了一大口血,眼中淚水與血水混雜著流了下來。
“一個新的悲劇,往往能抹殺昔日悲劇的記憶。”一直泰然旁觀的顧云天悠哉上前
“比如,你今日志得意滿現身,卻注定再次慘敗收場。這個笑話,很快會讓人們忘記淮水河畔你死在我手中的傳言。你,被我殺了兩次,你說呢”
顧云天輕輕叫出了那個睽違已久的名字
“謝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