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左思認為會上演一出人性陰暗面的戲碼時,為首留著絡腮胡子的男人突然放下盾牌,毫無征兆的抬起手朝自己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
伴隨著清脆的響聲和高高腫起的臉頰,他眼神中的綠光迅速退卻,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清醒與愧疚,伸出骨瘦如柴的大手摸了摸男孩的腦袋“抱歉,孩子,我剛才嚇到你了。快把這些吃的帶回營地區,多加一些蘑孤和苔蘚煮成粥,先給那些快要餓死的人喝上一口吧。”
“嗯”
男孩重重的點了下頭,扛起沉重的麻袋繼續朝更深處走去。
等他徹底走遠后,另外一名衛兵才忍不住質問道“隊長,為什么不把那些食物截留下來一點哪怕只是一塊肉干、一把麥子也好啊我們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吃過像樣的食物了,每天只有一碗加了少許鹽的蘑孤和苔蘚湯。”
“閉嘴你以為我不想嗎但問題是如果我們開了這個壞頭,聚集地的人會怎么想眼下的世道已經如此艱難,我們這些在末日審判中幸存下來的人必須團結一致才能熬過去。別忘了,在營地里還有很多人吃的比我們更少,”留著絡腮胡子的男人厲聲訓斥道。
“該死照這個樣子下去,都不用那些亡靈生物動手,我們自己就得全部活活餓死。”
另外一名士兵直接將武器和盾牌往旁邊一扔,然后彎下腰抓起一把地上泥土就往嘴里塞,然后瘋狂的咀嚼、吞咽,想要從中獲得那么一丁點的飽腹感。
沒有挨過餓的人永遠也無法想象那種胃部劇烈灼燒,全身上下使不出一丁點力氣的感覺有多么難熬。
別說是吃土了,餓極了甚至會啃食自己的手腳。
正當留著絡腮胡子的男人也準備效彷同伴,抓一把土來充饑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支肥碩漂亮的貓咪從洞穴深處走了出來。
不用問也知道,這只貓正是左思變的。
沒有任何猶豫
這個上一秒還在準備吃土的男人,下一秒就丟掉了手里抓著的黑泥,臉上更是浮現出癡漢般的笑容,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小心翼翼的接近,嘴里還念念有詞“小貓咪可愛的小貓咪不要怕到我的懷里來我保證會用最快速且沒有痛苦的方式殺死你,然后把你放進鍋里跟蘑孤一起燉成湯。”
另外三名衛兵發現之后,也不約而同從其他方向加入了包圍的行列。
因為食物極度貴乏的關系,營地周圍幾乎所有能吃東西都被掃蕩一空。
無論是曾經被視作骯臟和疾病傳播源頭的老鼠,還是那些可以讓女性發出刺耳尖叫的蟑螂,又或者從腐壞東西中誕生的白色蛆蟲,現在都已經變成了無上的美味。
如果有誰能逮到一只肥碩的老鼠,立刻就會獲得其他熱崇拜的眼神。
就連那些原本高不可攀的貴族小姐和夫人,也會為了能夠喝上一碗鼠肉湯而掀起裙子、叉開大腿。
饒是左思見過不少大場面,也仍舊不可避免被這四個難民的眼神嚇了一跳,立刻突然加速、急轉彎、漂移,以極其靈敏的動作從四人中間鉆了出去。
留著絡腮胡子男人瞬間震怒,立刻撒開腿就追,并且扯著嗓子沖同伴咆孝道“分散開都給我分散開堵住所有的出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種貓跑了”
“放心今天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逮住它扔進鍋里去。”另一名衛兵惡狠狠的回應道。
就這樣在幾個難民的追逐下,左思很快便借助黑暗的掩護熘進了位于最深處的營地。
跟預料中一樣,這里并不是什么天然的洞穴,而是位于墓園地下用來埋葬死人的墓室。
不過在瘟疫爆發的時候,一些人拖家帶口躲了進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這個聚集地。
后來亡靈開始大批出現的時候,他們放下石門徹底封死了與外界的聯系,所以才成功堅持到現在。
至于那些四通八達的隧道,大部分是竊賊以前為方便盜取陪葬品而挖出來的,后來經過簡單的改造、拓展才連接上城內幾個倉庫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