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甘泉宮中生死不知,突然召見丞相,多半是要托孤。”
長吏朱買臣為了討好莊青翟,迎合他的心思“如今朝堂,最尊貴的大司馬大將軍和大司馬驃騎將軍都是皇后的娘家親戚,若陛下有不測,無須言語叮囑,他們自會擁護皇后和太子,唯有丞相您身為百官之首”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莊青翟被朱買臣的馬屁哄得很開心。
謹慎起見,啟程去甘泉宮之前,他再次進宮見太子,將皇帝要在甘泉宮召見自己的事情告訴太子。
“太傅,父皇此舉何意”
“老臣不知,也許是有意托孤吧。”
莊青翟故意做出沉重悲傷模樣。
太子劉據得知父皇可能不測,情緒既有悲傷失落又難掩欣喜“父皇有天命庇佑,一定可以逢兇化吉,萬歲無疆。”
“但愿如此。”
莊青翟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太子將來有大司馬大將軍、大司馬驃騎將軍作為依靠,倒也不用老臣多多操心。”
“太傅你這是什么話我還是個孩子,我不能沒有太傅的教導”
太子劉據被莊青翟的話觸動,對莊青翟陳懇表白。
莊青翟看出太子已完全偏向自己,不由露出欣慰笑容。
第二日清早,莊青翟乘車來到甘泉宮,弓著腰走進大殿“陛下”
“朕聽說你近來非常忙碌,上午去未央宮議事,下午還要找太子談事情”
“啊”
莊青翟愣住。
因為皇帝的言語內容,更因為上方傳來的皇帝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根本不是他所想的命懸一線的病人
過度驚愕的他抬起頭,看著盛怒的面容“臣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你知道你自己犯下什么錯嗎動不動就罪該萬死”
“臣”
“你明知道朕希望你和張湯和平相處,卻一再挑起事端,你也知道朕不喜歡空談誤國的廢物儒生,還給他們送錢財救濟至于這次犯下的錯,朕不說你也知道身為太子太傅關心太子是分內之事,但身為丞相,你理應和太子保持距離明白嗎”
“臣明白,臣惶恐,臣”
“那些儒生到底怎么回事你可知道他們時常聚在一起誹謗朕”
“臣”
莊青翟不知如何回答。
回答不知道,意味著他身為丞相是個無能之人,回答知道,則意味著他同樣對皇帝存在不滿情緒。
“不知道怎么回答嗎”
“臣”
“你這么吞吞吐吐,正說明你心里清楚朕此刻為什么生氣,想用一個萬全的回答忽悠朕欺騙朕既然如此,你回家吧不必再做什么丞相了”
“臣謝陛下恩典”
莊青翟匍匐跪地,抖如篩糠。
前幾代丞相的慘烈結局在他腦海中輪番滾過,或許,能夠罷免歸家養老已經是
“等等”
劉徹突然改變主意“你還不能回老家必須留在長安協助調查”
“陛下”
莊青翟倒吸一口涼氣。
罷了他的丞相職務卻要他留在長安,這分明是
“怎么,有想法”
“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