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兩根五根
模糊的視線里，數不清有多少樹枝扎在了那孩子身上，從他身上滴下來的血液在地面流作一團，朝著四周散開。
有什么東西在楊舜腦海里面轟然炸開，將那些思緒都炸成碎片，留下一片空白。
他閉上了雙眼，卻能聽到樹枝撕扯肉體，有液體落在地上滴答滴答的聲音。
他殺人了。
驀地一陣破空聲傳來，等他再次睜開眼，就見成千上萬帶著火光的箭矢朝著自己飛來，身上的樹枝被點燃，連帶著地上殘存的血跡一起燒灼。
那燃燒的火焰如同血液一樣鮮紅。
很快楊舜就看不見了。
箭矢太多，密密麻麻黑了天，看得見和看不見差別都不大。
占據楊舜腦海的，是無盡的灼痛，如巨力撕扯靈魂，一片一片放入火海煉化，再放入冰水里面涼透，重復此舉。
那火苗無處不在，似乎要滌蕩一切豐饒痕跡，如附骨之疽一般，緊緊附在樹枝上面。
有不少樹枝燒著落在地上，徹底不動彈了。
黑煙漸漸散去，燒掉的樹木在地上落下厚厚的一層灰，風一吹就打著旋兒散了。
只剩下一截樹樁，上面切面整齊，是被砍斷的。
上面還插著一支巨大泛著金紅色光芒的箭矢，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丹恒循著楊舜落下的方向找到了楊舜。
此時的楊舜早已恢復了人樣，只是衣裳恢復不回去了，所以不著寸縷地飄在海里。
他身邊飄蕩著無數細小的布條，布條里面還有一個發著淡淡光芒的小東西。
走近了丹恒才認出來面前飄著的這人是前不久他在海里撈出來的短生種，就連出現方式都是一模一樣的。
本來丹恒還提防著楊舜，擔心他是對仙舟別有所圖，相處下來卻發現他對自己的興趣還要大一點。
有個人在身邊的感覺也不錯，只是這人實在是來歷不明，話也多，放在眼皮子底下的話倒也沒什么問題。
而此刻的楊舜緊閉著雙眼，眉頭皺得緊緊的。
看著楊舜這樣，丹恒才想起來短生種好像是沒有避水能力的，呆久了要出事
他當下也顧不得想這些有的沒的，拉著楊舜滑溜溜的腳踝就往回走，看到一邊發光的小東西順手就抓在了手里。
好不容易拉著楊舜上了岸，丹恒扔下楊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小手，在心底嫌棄了一下自己這副模樣，看起來沒有一點威勢，要是自己能恢復的話
這短生種也不至于這樣一點都不畏懼他
這樣想著，他朝著楊舜那邊看了一眼，看到他在砂礫里面白得晃眼的身體。
丹恒想了想，在林子里摘了幾片大葉子將他蓋住，怕葉子被風吹跑，他還特意抓了兩把沙子壓上去。
就這樣等啊等，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楊舜醒來，要不是楊舜的胸口還在起伏，丹恒都要覺得他死了。
等到月上樹梢，楊舜還沒醒來，丹恒有些坐不住了，看著依舊躺在沙灘上一動不動的楊舜皺起了眉頭，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半晌他才抬起腳朝著楊舜那邊走過去，在楊舜身邊蹲下身，靜靜地看著他。
先前丹恒離得遠，也刻意地不去在意楊舜，現在到了楊舜身邊，丹恒才看到楊舜的身體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