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富家翁不說話了,趙李仙人方哼了一聲,道:“劍宮要是靠譜,也不至于總是天下第二,有時還是第三。”
富家翁大怒。
趙李仙人卻不退讓,道:“劍宮傳承從未斷過,祖宗遺澤豐厚。但正因如此,總是缺少了一分生死之間的淬煉。你看劍宮自古以來,基本都是兩位劍仙坐鎮,甚至還有三仙同列的盛況。但真遇到生死大事,你們劍宮往往就劍上抹油,不敢孤注一擲,總想著保全香火。
你再看看人家太初宮,遇事就干,從不退縮,遇到事關人族存亡的大事,更是傾巢而出。以至于中間斷了仙人坐鎮的情況都出現了四五次。在你們劍宮前輩眼中,怕是覺得太初宮就是一群愣頭青吧?”
富家翁臉色有些尷尬,嘆道:“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是祖宗基業越傳越多,總不能在我手里一朝敗光吧?太初宮那些人原本就沒什么祖產,自然可以全力打拼,反正他們也沒什么可失去的,如果贏了則可以贏得很多。這怎么一樣?”
正聊到此處,富家翁突然臉色大變,全身劇震,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望向遠方。
一瞬間,他臉上神情復雜,有驚喜,有詫異,甚至眼角都有了幾點水光!
就見這方天地盡頭,緩緩走來一個少女。她所過之處,一應詭異邪物全都被分斷,切面光潔如鏡,再無可能愈合。
少女本是絕美,可也鋒芒太盛,讓人生不起半點褻瀆之意,也不敢有分毫親近。她就如一把舉世無雙的劍,遺世而獨行。
她走到衛淵面前,忽然停頓一下,向張生望了一眼,微微皺眉。略微遲疑后還是望向衛淵,道:“借你天地小住,可能會搭個窩。”
衛淵拼命壓住嘴角,忙道:“您盡管施為!缺啥吩咐一聲即可,晚輩辦事素來周道!”
少女點了點頭,正欲邁步,忽聽旁邊響起一個顫巍巍的聲音:“你,你可還記得我嗎?”
少女轉頭,就見富家翁激動得竟在微微顫抖,眼角老淚將落未落。
趙李仙人默默地退后一步,轉過身去。
少女看著白開水,皺眉思索,道:“我們見過?”
“當日你第一次到劍宮,與劍宮長老切磋。我那時剛升任長老,就坐在末尾。我,我是白開水啊!”
少女再仔細地看了他一眼,道:“沒印象。嗯,你現在這把本命之劍多了些自然之趣,返璞歸真,比當時那兩位劍仙強了不少。你現在是宮主?”
“是的!我有一句話,已經藏了上千年。我……”富家翁知道再不說就又沒機會了,于是一咬牙,沖天劍氣爆發,才把后面幾個字擠了出來:“……我喜歡你!”
少女眼中未起分毫波瀾,道:“你現在有資格說這句話,可惜我已經死了。當初放眼天下,有資格說這句話的,或許有兩三個,不過直到最后,也沒有一個敢在我還活著的時候說出來。”
少女一步邁入人間煙火,就此消失。
一滴水珠終于自白開水眼角掉落,他輕嘆一聲,自語道:“當時我也敢說啊,只是你聽不見……”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