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瞳收回掌心。
銀箏從門外進來,抖了抖身上雪粒,笑道“京城雪真大,咱們蘇南一年到頭可難得見下次雪。記得上回蘇南下雪,還是好多年前了。”
陸瞳也笑笑。
蘇南地處南地,確實不怎么下雪。不過,落梅峰上不一樣。山上地勢高,一到冬日,漫山玉白,一夜過去,晨起推門只見白茫茫一片。
“不知道明日一早杜掌柜還來不來醫館。”銀箏嘆了口氣,“希望他別賭氣太久,過兩日可是發月銀的日子。”
陸瞳的笑容就淡下來。
其實她一開始找到仁心醫館坐館,就沒有想過要長久留在這里。不過是復仇路上一架橋梁,可以是仁心醫館,也可以是杏林堂,只要能到達目的地,哪一架橋并無區別。
卻沒想到不知不覺中,她已在西街呆了太久,久到如今她乍然離開,杜長卿會賭氣,阿城會惋惜。
人與人的緣分總是奇妙,不過有時候,羈絆是累贅。
而她不需要累贅。
銀箏將窗戶關上,陸瞳端起桌上油燈,準備去榻邊,才一動身,忽聞外頭有聲音傳來。
砰砰
有人在敲醫館大門。
銀箏一愣,與陸瞳對視一眼,神情逐漸緊張“這么晚了,誰會突然過來”
自打上一回孟惜顏派人刺殺陸瞳以后,銀箏總是心有余悸。畢竟兩個女子獨住,雖有鋪兵巡守街市,到底勢單力薄。
“會不會是杜掌柜”銀箏揣測。
杜長卿白日一氣之下跑了,莫不是這會兒想通,又或者是怎么也想不通,所以大半夜上醫館發瘋
陸瞳伸手,拿起梳妝臺上一朵簪花,朝門口走去。
“我去看看。”
銀箏下意識拽住她衣角,陸瞳對她搖頭“沒事。”
二人小心走到醫館門前,敲門聲陡然停住。銀箏揚高聲音,向著門外問“誰啊”
無人應聲。
陸瞳頓了頓,一手攥緊掌心簪花,另一手將門拉開一條縫。
剎那間,寒風攜卷雪粒撲了進來。
朔風飛舞,雪滿長街。朱色房檐下一排彤色燈籠被風雪吹得晃晃悠悠,那一點微弱的暖色幾乎也要被凍住。
門外無人,只有北風吹折樹枝的輕響。
銀箏往外看了一眼,疑惑道“嗯,怎么沒人”
陸瞳眉頭一蹙,反手將門重新關上。
外面沒人,但方才的敲門聲不是錯覺
她正想著,忽覺肩頭被拍了一拍,身側銀箏驚叫出聲,陸瞳心中一沉,想也沒想,手中花簪毫不猶豫朝身后刺去
“嘶”的一聲。
下一刻,手被人攥住,有人自背后按住她手臂,令她動彈不得。
“噓”
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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