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雪在西街積了半尺,便要阻攔過路人的馬車。在豪門貴邸,就成了錦上添花的裝飾。
太師府中,假山處梅枝覆上深雪,花枝經不住積攢的沉雪,簌簌落盡身下池塘,池中錦鯉動了動,長尾在漣漪中劃過微光一點。
有老者站于亭中,抬頭遠望。
盛京雪后茫茫,往東邊是皇城方向。朱墻在灰淡云色下顯出一點鮮亮影子,又很快被更深的銀白覆住。
老者垂首,低低咳嗽兩聲。
昨夜有刺客夜闖宮門,欲行刺東宮,卻讓刺客在禁衛眼皮子底下逃走,今日城內戒嚴,天子震怒,朝中人仰馬翻。太師戚清卻在幾日前因感風寒告假,堪堪避開此樁風波。
管家自身后上前,替戚太師披上氅衣,垂手道“老爺,宮中傳出消息,太子殿下昨夜受驚,臥床不起,陛下急召殿前司各司禁衛入宮。”
“陛下當年行事到底孤絕,而今自然心虛后怕。”老者收回目光,嘆息一聲“多事之秋啊。”
管家道“奴才已按老爺吩咐交代下去,近幾日勿讓少爺和小姐出府。”
戚太師點頭“城中不太平,小心為上。”
許是提到戚玉臺,教管家想起了什么,頓了頓,管家看向面前人,低聲道“還有一件事,老爺,先前托人打聽的柯家良婦一事,有眉目了。”
此話一出,戚清巋然不動的身影輕輕一動。
“如何”良久,他問。
管家將腰彎得更低,溫聲答道“柯家良婦名叫陸柔,并非盛京本地人,家住常武縣。打聽的人回稟說,陸柔爹娘都已過世,弟弟陸謙在一年前入京時因竊人財物凌辱父母被打入地牢,處以極刑。
“除此之外,陸家這些年并無其他親眷走動。”
“哦都已死了”
“是的,不過老爺,小的還打聽到一件事”
戚清神色一頓。
“常武縣八年前生了場時疫,一整個縣里好人幾乎都沒逃過,這陸家卻不知走了什么好運道,一家四口都還活得好好的。”
管家道“此事古怪,陸家家資貧寒,整個常武縣活下來的寥寥無幾,偏偏陸家無一人折損。然而當年常武縣時疫兇猛,活人死絕,有關陸家過去知情人都已不在,據新搬來的縣鄰所言,聽不出有何問題。”
知曉陸家過去的人都已死絕,自然掏不出有用消息。
久久沉默。
戚清沉吟片刻“陸家沒有其他親眷”
管家搖了搖頭,又看向戚太師“老爺是懷疑”
“陸家一門已死絕,如果有人想用陸家做刀,必然要找陸家在世親眷。況且”
戚清淡道“古有孝子為父報仇,若陸家后人仍活于世,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轉過身,滿頭銀發與身后長雪融為一體。
“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他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