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醫館前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白守義笑容僵住。
銀箏呆了呆,就連苗良方也愣在原地,一時沒說話。
申奉應后知后覺察出氣氛不對,有些疑惑看向眾人。
“你說誰中榜了”白守義問。
“陸大夫啊”
王媽媽臉色一變“不可能”
申奉應不認識王媽媽,被人反駁本能不高興“怎么不可能景德門下的紅榜都貼著。今年春試出了個天才,說送去的考卷連翰林醫官院的院使都挑不出錯”
“紅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陸大夫就是第一,不信自己看唄”
申奉應今日在外巡邏,路過景德門附近,恰好撞上宮里的人貼紅榜。他本是湊熱鬧去看一看,沒想到在紅榜上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陸曈
仁心醫館的陸大夫哎
作為熱衷于四處逢迎交好貴人的申奉應,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升遷機會。陸大夫日后就要進醫官院做醫官了,俗話說,醫官并太史官,謂之文官頭,武官尾,萬一陸大夫運勢到了,說不準日后得了機會,混成入內御醫,還能幫著他在貴人面前說幾句好話,前途豈不是一片光明
反正他之前已和陸曈打過幾次交道,關系也比旁人親密些。思及此,申奉應就屁顛屁顛主動來仁心醫館報喜來了。
王媽媽不可置信地盯著陸曈,心中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張貼紅榜之前,相熟的醫官分明已告訴董夫人今年的榜單上沒有陸曈的名字。
可眼下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看對方信誓旦旦的模樣,也不像在說謊。
為什么陸曈會突然上榜夫人明明已經同崔院使打過招呼,送去的銀子與洮硯也都接了。
崔岷怎么敢
周圍哄然響起西街街鄰熱鬧的賀喜聲。
在西街這樣的小地方,能出一位入仕醫官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貧窮的、市儈的、混著殺魚的血水與菜市污泥的舊巷,與堂皇的、金貴的、高高在上的宮闕高門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雖然對陸曈春試西街眾人一直鼓勵,但那只是一種善意的謊言。
在大伙兒心中,雞窩里永遠飛不出金鳳凰
“王媽媽。”陸曈開口。
王媽媽抬頭,對上面前女子的目光。
她眸色平靜,黑白分明的眸子像山間初春融化的雪水,清亮涼薄。像是被她眼底的冰雪凍住,王媽媽下意識后退一步。
陸曈卻伸手越過她面前,提起那只喜籃。
她把那只喜籃在手中掂了一下,對著婦人輕輕頷首。
“現在,”她說“我可以收下你的賀禮了。”
景德門前的紅榜一張貼,醫行里先傳開了。
消息傳到殿前司時,段小宴正在院子里喂梔子。
新鮮的棒骨煮過了,又香又硬,用來給黑犬磨牙正好。聽聞消息,段小宴手一抖,連骨頭帶盆差點沒拿穩,他呆了片刻,把石盆往旁邊桌上一放,匆匆跑進屋里,徒留黑犬眼巴巴望著桌上骨頭流下一地涎水。
“哥,你聽說了嗎太醫局春試陸大夫得了第一,第一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