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暎點頭“去吧,送到仁心醫館。”
“是。”
西街的坐館醫女春試一鳴驚人,力壓一眾太醫局登上紅榜第一,這令盛京整個醫行大吃一驚,御藥院、翰林醫官院以及太醫局都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聞訊拍馬逢迎,有人備禮備得猶猶豫豫,不過受此消息沖擊最大的,當屬太府寺卿府上小少爺的那位傲慢母親。
“怎么可能崔岷收了我的禮,怎么可能讓陸曈進紅榜,還是第一”
花廳里,董夫人滿面怒容,手中茶盞猛地擲向一邊。
“啪”
上好的蓮紋青花瓷盞,瞬間四分五裂。
花廳里跪著的人垂著頭,并不去看腳邊碎了一地的瓷片,只將手中木匣往前一呈,恭聲道“院使大人令小的將東西送回,辜負夫人一片心意,請夫人諒解。”
“諒解”
木匣里兩方清脆洮硯并著滿匣金錠,璀璨欲奪人眼。
董夫人不怒反笑“崔岷既不愿承我董家的情,這聲諒解董家可不敢受。”
相熟的人明明都已告訴過她,此番紅榜并無陸曈名字,崔岷也早已收下送去的禮。董夫人都已安排好王媽媽去仁心醫館狠狠羞辱陸曈一番,以報西街當日那些長舌婦污蔑她兒子之仇,誰知道最后關頭紅榜有變,陸曈不僅榜上有名,還成了紅榜第一
盛京城里不知多少人在背地里嘲笑他們董家。
真是顏面無存
一腔怒火無處發泄,若非崔岷是醫官院院使,董夫人真想親自登門面斥他為何言而無信。
花廳里的婢女們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倒是醫官院來傳話的那位下人語氣頓了頓“其實”
“其實什么”
“其實,并非院使大人不愿,將陸曈畫入榜中的,其實另有其人。”
董夫人冷笑“崔岷這是找替罪羊來打發我呢”
姓崔的身為翰林醫官院院使,春試名額最后都要過他的手。只有他安排旁人的,能安排他的,難道是皇上嗎
董夫人一個字都不信。
“是紀醫官。”
董夫人一愣。
紀醫官紀珣
面前下人埋下身去,將頭抵與地面“今年題目是紀珣紀醫官所出,陸醫女驗狀一科考卷答得完美,因此得紀醫官看重,親自尋來她其他考卷一一批閱。”
“紀醫官對陸醫女極為賞識,贊不絕口,非要定下陸醫女頭名之位。崔院使試圖阻攔,可是”
“您知道,紀醫官頗得圣上喜愛,在朝中地位縱是院使也不能比。他的話,院使也不敢不聽,是以明明崔院使已將陸醫女名字劃去,最后卻仍被紀醫官加在紅榜之上,還成了第一”
醫官院下人惶然道“夫人,那位陸醫女,日后恐怕要得紀醫官靠山了。”
紀珣成為陸曈的靠山
董夫人后退兩步,坐回座位,面上神色不定。
她知道紀珣,整個盛京醫行沒人不熟知紀珣的名字。那位少年天才醫官,家中皆學士大儒,偏他一心學醫,醫術遠在老醫官之上。
當初得知今年春試題目由紀珣所出時,董夫人心中還暗暗高興。她不懷疑紀珣的能力,紀珣的題目,陸曈未必答得上。
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圈,竟為陸曈做了嫁衣
“你說的可是真的”董夫人仍舊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