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芳絮的花絮有毒,但隨著花絮藥性變淡,顏色也會逐漸褪色。然而眼下手中這兩枝紅芳絮,雖然花香已無,顏色卻還保持剛摘下不久的模樣,不曾有枯萎之態。
這與往日不同。
他驀然開口“院使大人”
“怎么”
“是花”
他轉過身,把那花枝湊到邱合面前,激動開口“不是藥方,是花,是花變了”
南藥房接到御藥院消息時,正是午后小憩時分。
朱茂從睡夢中被人喚醒,鞋還未穿周正,一面系著外袍腰帶,一面從屋里匆匆趕出來迎人。
待到了院里,果然見堂廳里坐著兩個人。一人頭發花白,另一人年輕些,穿著件石色袍子,正四處打量周圍。
朱茂忙疾步進門,對著頭發花白的老頭拱手行禮“邱院使。”
來人是御藥院的院使邱合。
雖南藥房隸屬醫官院,但御藥院與醫官院也互有往來,醫官院院使崔岷對邱合尚有幾分客氣,更勿提他一個小小醫監了。
朱茂一面吩咐下人給二人上茶,一面陪笑道“不知邱院使突然前來,所謂何事”
邱合一個御藥院院使,有什么事招呼人過來說一句就是,何苦親自跑一趟南藥房。朱茂素日里連崔岷都見得極少,陡然來了這么一個“大人物”,自然不敢掉以輕心,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付。
邱合沒說話,只是輕咳一聲,一旁的石菖蒲便主動開口“今日叨擾,其實是為之前送來御藥院的紅芳絮”
紅芳絮
朱茂呆了一下“紅芳絮怎么了”
石菖蒲與邱合對視一眼,才轉頭問朱茂道“朱醫監,今年送來的紅芳絮與往年不同不知是不是換了清理藥材的人”
此話一出,朱茂心中“咯噔”一下。
紅芳絮有毒,所以紅芳園一塊向來是交給何秀處理。何秀懦弱木訥,這些年采摘清理紅芳絮也沒出什么問題。直到今年今年采摘紅芳絮的人手里,多了一個陸曈。
陸曈臉上不曾生出褐色毒斑,只是他找茬的一個理由。但真要說起來,陸曈究竟有沒有采摘紅芳絮,清理藥材的時候做了什么,誰也不清楚。
她不會真在紅芳絮中動了手腳吧朱茂心中驚疑不定。
她怎么敢
思及此,朱茂當機立斷,驟然起身“回院使,今年采摘紅芳絮的醫工的確增了一人。與往年不同。”一扭頭,叫來外頭醫工“來人,去把何秀叫來”
醫工很快離去,不多時,領著何秀進了屋。
何秀正在藥庫里核對藥材,陡然被醫工領走,心中惴惴,也不知朱茂叫她去有何事。待一進屋,還未看清楚屋中究竟有什么人,劈頭就迎來朱茂一聲喝問“何秀前日里你說紅芳絮采摘清理,全由陸曈一人完成,可是真的”
何秀嚇了一跳,尚不清楚是何狀況,連忙跪下來爭辯“大人,我所言千真萬確,陸醫士絕沒有偷懶。相反,她見我受紅芳絮花絮所擾,呼吸不順,大半紅芳絮的采摘都由她包攬,還有之后清理藥材,也全是陸醫士所為。”
她還以為朱茂是為陸曈偷懶一事叫她,因此立刻將功勞全往陸曈身上攬,誰知朱茂下一句差點讓她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