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舉
什么不舉
誰不舉了
金顯榮腦子懵了一瞬,下意識道“你胡說什么”
女醫官像是怕他聽不明白,望著他道“金大人不知道么你這病不是腎囊癰,是不舉之癥。”
“胡說”
對方這話實在太驚世駭俗了,驚得他黑黃的臉皮泛出些蒼白,驚得他兩道斷眉快要飛到天上去,驚得連聲音都變了調。
“休要胡說八道”
門口小伙計聽到動靜,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問“老爺,怎么了”
被金顯榮一聲咆哮“滾出去”又給嚇退,把門關得死緊。
陸曈手扶著醫箱,淡淡道“金大人,難道這些日子你沒有覺得陽氣虛弱、動力不足、行房不起”
“那是因為腎囊癰”
“陰血虧損可不是腎囊癰的表現,”她又掃了一眼桌上的蓮紋青花碗,拿起來放在鼻尖下輕嗅一下,隨即搖頭“大人本就陰虛,服用溫腎壯陽藥,只會更耗陰血,不舉之癥越嚴重。”
“你怎么知道這是溫腎壯陽藥”話一出口,金顯榮陡然反應過來,“不對,你憑什么胡說本官是不舉之癥翰林醫官院派了好幾個醫官來給我治病,都說是腎囊癰,你這小女子,學藝不精也敢大放厥詞,信不信本官回頭就能讓你離開醫官院”
他說著說著,漸漸自信起來。
怎么會是不舉呢先前那么多醫官可都說的是腎囊癰,而且這女醫官只給他把了把脈,甚至都沒瞧過他身體方才說的那些表癥,多半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猜中的
陸曈蹙眉“之前的醫官們,都說是腎囊癰”
“不錯”他這時哪還有心思調戲美人,一心想要證明對方所言謬誤,他仍是那個雄風大展的金侍郎。
女醫官沉吟片刻,露出一個微微恍然的表情“原來如此。”卻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對方越是如此,金顯榮心中就越是抓心撓肝,忍不住問“原來如此什么”
“我想說,金大人的腎囊癰遲遲不好,原來如此。”
“說明白些”
女醫官頓了頓,重新看著他,語氣平淡“大人口口聲聲說下官學藝不精,一心相信先前幾位醫官們腎囊癰的說法,敢問大人,那這些醫官為大人行診多日,大人可有起色”
金顯榮啞然。
別說起色,事實上,他覺得情況甚至越來越糟了。
“因為大人癥結本就不是腎囊癰,用治腎囊癰的法子,當然治不好。”
金顯榮咬牙,仍想掙扎一下“那他們為何騙我”
陸曈憐憫地望著她,那雙幽冷眼眸在長睫垂映下,若秋水動人,然而說出的話卻比冬日的寒雪更涼。
“因為他們不敢。”
“大人身居高位,正值壯年,若說出去,折損了大人自尊心不說,日后相見也尷尬。”她平靜地說著話,仿佛沒意識到話里的嘲諷一般,“再者,不舉之癥難治,醫官們治不好,索性說成腎囊癰,讓大人覺得有希望,也能繼續賺錢診銀。”
這話直白得讓人覺得冷酷。
金顯榮并不愿意相信。
可是
他先前就找人問過,尋常人得腎囊癰,不過個把月也就好了。何況這兩月以來,藥吃著、方子開著、醫官瞧著,卻半絲起色都無。
雖然他口口聲聲罵醫官院一群庸醫,但好歹是翰林醫官,多少有些本事,怎么會被一個小小腎囊癰難住。
但若是不舉
他抬頭看向面前人,神色有些不定“你說那些醫官誆騙本宮,但你也是醫官,怎么敢說實話”